其实真迹一直都在,就是认定的过程比较费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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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之前已经有过一块狄仁杰书法真迹了,这是第二块。第一块叫《袁公瑜墓志》,上面明明白白写着河北道安抚大使狄仁杰撰书,那是铁板钉钉的证据。这回新发现的叫《袁承嘉墓志》,两块墓志的主人是一对父子,父亲是袁公瑜,儿子是袁承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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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怎么确定这块新墓志上的字就是狄仁杰写的呢?毕竟上面又没署名。专家们用的方法,理论上就跟警察破案差不多,也是找线索、对笔迹、推时间。

先说线索怎么来的。专家们手里已经有了一块狄仁杰亲笔写的墓志,就是袁公瑜那块。他们就拿着这块当样板,到处找有没有风格类似的。结果在馆藏里翻出了袁承嘉这块,一看上面的字,就觉得眼熟。因为父子俩的墓志,按说可能是同一个人写的,这就有了调查的方向。

接下来是最关键的一步,比对笔迹。专家们把两块墓志上的字放大了看,一个笔画一个笔画地抠细节。他们发现,这两块墓志上的字,在运笔的习惯、点画的粗细、结构的安排上,都非常接近。特别是几个常见的字,比如国、哀、呼、之,写法和姿态几乎一模一样。这种字体风格,有人形容是圆润饱满又带着筋骨,看着挺舒服,有点像是把虞世南褚遂良两位大书法家的特点揉在了一起。但光看着像还不行,得拿出更实在的证据。

然后是看时间和逻辑。两块墓志上都记了日期,说是袁家父子俩在公元700年10月28日这一天一起迁葬。而狄仁杰是什么时候去世的呢?正史有记载,他是同一年,也就是公元700年的9月去世的。也就是说,狄仁杰在9月份就死了,而袁家迁葬是10月底的事。那墓志肯定得在迁葬前就写好刻好,不然来不及。所以专家推断,这块墓志应该是在狄仁杰还活着的时候,也就是他去世前不久写的。时间上对得上。

最后还要排除别的可能。有人说,会不会是别人模仿狄仁杰的字呢?专家觉得这种可能性不大。因为狄仁杰在历史上是以政治家和断案出名的,正史里根本没提过他书法好这回事。既然当时的人都不太知道他能写字,那也就犯不着去模仿他。再说,给晚辈袁承嘉写墓志,不署名也正常,当时的习俗就是那样,长辈给晚辈写东西,很多时候不留名。所以综合这几条——笔迹像、时间对、没人模仿——专家就敢拍板说,这块《袁承嘉墓志》的撰书人就是狄仁杰。

那这块真迹被认定了之后,对印象里的狄仁杰最大的变化就是从一个破案的清官,多了一层书法家

王澍曾在《竹云题跋》中称赞:狄仁杰书法见二王墨妙,故清挺超诣,有黄庭、乐毅风格,高罗佩的《大唐狄公案》中,亦写道:狄公提笔润了一润,挽起右袖,随即笔走龙蛇,一挥而就,书成一个四尺见方的寿字。

是的,大家以前光知道他会破案,是个清官,可从来没想过他还会写一手好字。这回两块墓志一出来,等于告诉大伙,狄仁杰不光脑子好使,手上的功夫也相当了得。他的书法水平在唐代墓志里头算是上等货色,完全可以称得上是一位书法家。

再一个,这事把狄仁杰这个人的面貌补得更全了。以前史料里说他的政绩、说他的断案,基本都是文字记载,你没法直观地感受到他这个人怎么样。现在有了他亲笔写的字,你能从字里行间去琢磨他的性格、他的审美,甚至他写这两块墓志时的心情。毕竟那是他生命最后阶段留下的东西,写的时候估计身体也不太好了,可能还带着点对时局的感慨。这些东西光靠读史书是读不出来的。

而且,对搞历史研究的人来说,这两块墓志就是实打实的一手材料。以前只能从文献里找狄仁杰的蛛丝马迹,现在有了实物,可以拿去做更细致的分析。比如他的用笔习惯能反映出他受过哪些书法训练,他写的字的结构能看出他做事是不是严谨细致。这些都能帮助学者们更深入地理解这个人。

这次真迹的再次发现,让大家发掘那个在荧幕上断案如神的形象背后,还藏着一个有文化底蕴、有艺术造诣的书法家。这也使狄仁杰这位历史名臣的形象更加的丰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