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年,我为了三百块房租跟房东赔笑,为了五十块加班费在后厨站到腿肿,为了让望舟吃一颗鸡蛋,把自己的早饭换成白水。
系统里却说,我们资产充足。
门外忽然传来一阵喧闹。
校领导簇拥着温慕白走进来。他穿着崭新的定制西服。
怀里抱着鲜花,身后跟着摄影师和沈氏助理。
他来给学校捐设备。
校长满脸笑意地说:
慕白同学虽然以后不在本校继续深造,但心里还恼记母校,真是难得。”
温慕白笑得俊朗:
“是妈妈说的,成绩不是衡量一个人的全部,资源应该给真正需要被看见的人。”他说完,目光忽然落在望舟身上,像是才认出他。
“咦,你也在啊。我听妈妈说,你要去读免费师范?挺好的,适合你们家。”
望舟指尖颤了颤。
我挡在他面前,冷声问:“你一个私生子有什么资格说我家望舟?”
温慕白脸上的笑僵了一瞬。
沈氏助理立刻上前:“这位先生,请注意你的言辞。”
他叫的是这位先生。
不是裴先生。
办公室里所有人看我的眼神都变了。
望舟忽然轻声问:“爸爸,如果我不是她的儿子,会不会反而过得好一点?”
同样都是她的儿子,温慕白仅仅比望舟小一岁。
过的却是天差地别。
我心口像被人狠狠拧住。我强撑着去招生办查资料,工作人员核对完信息后,脸色变得很难看。
他压低声音说:
“裴先生,裴望舟同学的入围确认联系人确实不是你,是沈氏集团法务部。”
“而且系统里有一份授权扫描件,上面有他本人签名和身份证复印件。”
我浑身发冷。
那份签名,我想起来了。
半年前,沈听白说债务重组要补家庭成员材料,让我和望舟在几页空白授权书上签了名。
原来从那时起,她就已经给儿子的前程埋好了刀。
我去了沈氏集团。
大厦门口光可鉴人,旋转门上映出我洗到发白的衣服,也映出我熬了一夜的脸。
前台听见我的名字,笑容瞬间收起。
“裴先生,沈董今天没有预约见你。”我说:
“我是她丈夫。”
前台眼神微妙地看了我一眼,像听见什么笑话。
保安很快围上来。
我不肯走,直到一个穿西装的律师从电梯里下来。
他连名片都没有递,只把一份文件放到我面前。
“裴先生,沈董让我转告你,只要你签了这份协议,昨天的事她可以不追究。”
我翻开第一页。
离婚协议。
净身出户。
自愿承认夫妻感情早已破裂。
自愿放弃婚内财产追索。
自愿承诺不再以任何形式干扰沈听白先生及其家人的正常生活。
她的家人。我盯着那几个字,眼眶酸到发疼。
“望舟呢?”我问:
启明计划还有最后一次确认窗口。”
“只要她把绑定手机号和授权撤回来,望舟就还有机会。”
“我不要钱,我只要她把儿子的路还给他。”
律师推了推眼镜,语气平静得残忍。
“沈董的意思是,裴望舟同学读师范也很好。男孩子踏实一点,不必太计较。”
不必太计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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