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哭,也不问了,只是把手里的半块蛋糕慢慢攥紧。
奶油从指缝里挤出来,狼狈得像他这些年小心翼翼翼藏起来的期待。
沈听白从西装内袋里抽出一张支票,塞到我手里。
“这件事到此为止。钱你拿着,够咱儿子读师范,也够你们搬个好点的房子。”
“今晚的事,不许再提。”原来她一直都有钱。
只是我和儿子不配用。
我带着儿子离开酒店时,他一路没有说话。
后厨领班追出来,往我怀里塞了一袋垃圾。
说我今天闯了大祸,工资一分没有,还要赔包厢的清洁费和客诉损失。
我没争。
儿子却忽然冲过去,把那袋垃圾摔回他脚边。
“我爸不是你们的垃圾桶。”
他声音不大,却抖得厉害。
领班愣住,随即骂骂咧咧要叫保安。
我拉住儿子,他手心全是冷汗,指尖却死死掐进我掌心。
回到出租屋,门锁被人撬开了。
我们攒了两个月的行李散了一地,儿子的旧课本被踩出鞋印。床底铁盒里的几百块零钱不见了,连他藏在书页里的招生资料都被翻了出来。
墙上用红漆写着一行字。
欠债还钱,别想跑。
桌上还压着一张新的催债单。
共同担保人:裴鹤川。
我盯着那行字,才明白十二年前那几页债务重组文件,到底把我推进了什么样的坑里。
望舟站在门口,眼神空了一瞬。
那一刻我才意识到,沈听白的警告不是气话。她真能让我们无路可走。
我刚要报警,手机响了,是学校班主任打来的。
“裴望舟爸爸,你明天方便来学校一趟吗?”
“京北大学启明计划的老师联系过我们,说裴望舟的入围确认一直没有完成。
“还有省里的专项奖学金,系统显示家长已经主动放弃了。
我握着手机的手慢慢收紧。“谁放弃的?”
班主任沉默了一下
“系统显示,是监护人手机号验证通过。裴望舟不是还差十天才满十八吗?”
“按流程,监护人确认也有效。”
儿子听见了。
他蹲在满地狼藉里,一张一张捡起被踩脏的资料,动作慢得让人心疼。
第二天一早,我带他去了学校。
办公室里,班主任把电脑屏幕转过来,表情复杂。
“以望舟的分数,不只是免学费。”
启明计划如果确认通过,会给全额奖学金和生活补贴。”
“学校也帮他联系过招生老师,可后来对方说,家长明确回复不参加确认。”
我看见联系人一栏。
沈氏集团法务部。家庭经济情况一栏,写着四个字。
资产充足。
我笑出了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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