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峻熙把那张打印好的表格递过来时,我刚洗完澡,头发还滴着水。
他推了推眼镜,说:“慕青,咱们商量个事。这房子是我爸妈的名字,住着也得交房租水电,我算过了,每个月咱俩对半,两千一。”
我拿着毛巾的手顿住了。
水滴落在地板上,啪嗒啪嗒响。
他还在那儿说账怎么算,我已经在脑子里翻江倒海。
爸说过的话突然冒出来:“闺女,人心隔肚皮,结婚别着急。”
我没抬头看他,只是开口问:“那我要是不交呢?”
他愣了一下,声音低下来:“那我妈说,这房子就不太好住了。”
01
我和傅峻熙是大半年前认识的。
那天我去他们公司谈业务,他负责接待。
会议室里他给我倒了杯水,杯子没洗干净,上面还沾着咖啡渍。
我忍着没说话,他倒先不好意思地笑了:“不好意思,实习生刚来,做事不仔细。”
就是这一笑,让我觉得这人挺真实。
后来他约我吃饭,去的是一家巷子里的面馆。一碗牛肉面十八块,他吃得满头大汗,一边给我递纸巾一边说:“你别嫌寒碜,这家味道真好。”
我低头吃面,心里反而踏实了。
那些开着豪车来接我、订高级餐厅的男人,最后都成了我爸生意圈的谈资。
只有这个人,连我开的什么车都没问。
他只知道我在一家普通的贸易公司做行政,一个月挣五六千,租住在老小区的单间里。
约会了三个月,他从来没让我花过钱。
有次我抢着买单,他急了,把钱塞回我包里:“你工资不高,别乱花。”那一刻我差点心软告诉他真相,但还是忍住了。
我想看看,一个男人不知道你有钱的时候,能对你好到什么程度。
他想娶我。
第一次去他家那天,我特意穿了件旧棉袄,拎着水果和牛奶。
蒋梅兰开门时上下打量了我好几眼,说了句“进来吧”就转身走了。
客厅不大,家具都是老式的,茶几上摆着果盘,水果看着已经放了好几天。
傅雪萍窝在沙发上刷手机,头都没抬:“哥,你女朋友来了?”
我笑着打招呼,她嗯了一声,继续刷视频。
傅峻熙拉着我坐下,他妈端了杯茶过来,开始问话。
我家在哪,父母做什么,一个月挣多少,有没有存款。
我一一答了,说父母做点小买卖,收入一般,存款没多少。
蒋梅兰的表情肉眼可见地淡了下去。
她看了看傅峻熙,没再说什么,起身去了厨房。我听见她在厨房里打电话,声音压得很低,但我还是听清了两个字:“一般。”
傅峻熙的脸色有点难看。
那天晚饭,桌上四个菜,一个炒青菜,一个番茄炒蛋,一个土豆丝,一个紫菜蛋花汤。
傅雪萍夹了几筷子就撂下碗说饱了,起身回房间。
蒋梅兰一直劝我吃菜,但那种客气里带着疏离。
我假装看不出来,吃得坦坦荡荡。
后来要走了,傅峻熙送我下楼。走到小区门口,他拉住我的手说:“慕青,你别介意,我妈那个人就是这样,她以后会好的。”
我看着他认真的样子,心里不是没犹豫。
可那时候我想的是,只要他不嫌弃我,我就不该嫌弃他的家庭。我从小到大见的势利眼太多了,反而觉得他这样普通的人家,可能更适合我。
婚事就这么定了下来。
我回家跟我爸说时,于大志正在书房看报表。
他摘下眼镜,盯着我看了好一会儿,才开口:“查过了,他爸是普通工人退休,他妈是会计,家里一套老房子,还有个妹妹没工作。”
我点点头说知道。
他说:“你真想清楚了?”
我说:“想清楚了,他不图我什么。”
我爸沉默了很久,最后叹了口气:“那就结吧。但爸先把话撂在这,你要是后悔了,随时回来,家永远给你留着。”
现在想想,爸早就看明白了,只是不说破。
领证那天,我一个人去民政局,没要爸的车,打了个出租车。傅峻熙早早就到了,手里捧着一束花,不是玫瑰,是路边十块钱一把的雏菊。
他笑得眼睛弯弯的:“慕青,以后我们就是一家人了。”
我接过花,心里暖了一下。
后来三天,他没提过房子的事。我也没问,以为一切都顺顺利利的。直到这个晚上,他从抽屉里拿出一张A4纸,上面密密麻麻写着什么。
我接过来一看,愣住了。
房租、水费、电费、燃气费、物业费、网费,每一项都列得清清楚楚。
房租两千,水电气按人头,物业一百五,网费一月七十。
末尾一行小字:建议每月25日前存入家庭公共账户。
我看着他,等着他解释。
他眼神有点躲闪,手不停搓着那张纸的边缘:“那个,是这样,这房子是我爸妈的名字,他们说了,住不能白住。咱俩都得交,算是对家里的一点心意。”
“那你之前怎么说房子是现成的?”我问。
他声音更低了:“现成的意思是……有的住,但没说免费住。”
02
那晚我翻来覆去睡不着。
傅峻熙已经睡着了,呼吸均匀,打着轻微的鼾。我侧过身看着他,光线透过窗帘缝隙照在他脸上,那张脸和白天一样,没什么变化。
可我心里面,什么东西好像断了。
我悄悄起身,从床头柜里摸出手机,走到阳台上。凌晨两点,小区里安安静静的,路灯昏黄。
手机屏幕亮起来,我翻到相册,往下滑,一直滑到那个我不敢看的文件夹。
里面是我大学毕业那年和前任的聊天记录截图。
那个男人叫陈凯安,是我大三那年认识的。他长得斯文,说话温柔,对我百依百顺。我以为是真爱,傻乎乎地把一切都告诉他,包括我爸是谁。
他拿到我爸公司的一个小项目后,态度就变了。
那天我站在他公司楼下等了他三个小时,看见他挽着一个穿香奈儿的女人走出来。
我冲上去问他是怎么回事,他居高临下地看着我,说的话我这辈子都忘不了。
“于慕青,你家就那几个钱,连人家手指头都比不上。你以为我真喜欢你?你配吗?”
我蹲在马路边哭了一个小时,哭到眼睛都肿了。
后来我爸知道了,什么也没说,只是让那个项目的合同解除了。陈凯安后来来找过我,跪着道歉,说他是被逼的。我没见他。
那段经历让我明白,感情这种事,有钱没钱都逃不过算计。
所以我发誓,这辈子要找一个不图我钱的人。
遇到傅峻熙,我以为终于找到了。他请你吃面,给你买雏菊,为一块钱的差价和超市大妈讨价还价。这些事让我觉得安心。
可现在呢?
我关掉手机,在阳台上站了很久。
夜风吹过来,凉飕飕的。我抱着胳膊,突然想起爸说过的话:“不是穷人就没心机,有些人越穷越会算计。只是他们算的不是大钱,是小钱。”
我当时还替傅峻熙辩解,说爸想多了。
现在看来,谁想多了还不一定。
第二天一早,傅峻熙醒了,看见我在厨房煮粥,有点意外。
他说:“你怎么起这么早?”
我说:“睡不着。”
他走过来,从我身后抱住我:“慕青,昨晚的事你别多想。我跟我妈谈过了,说能不能少点,她说不行,这是咱们家的规矩。”
规矩。
我心里冷笑了一下,面上没表露。
我说:“行,那就按规矩来。”
他愣了一下,好像没想到我答应得这么痛快:“你不生气?”
“有什么好生气的?”我舀了一勺粥放进碗里,“你说的对,自己的房子出房租,天经地义。”
他松了口气,笑着说:“我老婆就是通情达理。”
我端着粥坐到餐桌前,没接话。
晚上下了班,黄雅雯约我吃饭。她是我大学室友,也是唯一一个知道我家底的人。我把傅峻熙那张表拍给她看,她气得差点把手机摔了。
“于慕青你是不是傻?你家那么有钱,你跑来给他家交房租?”她声音都变了调。
“我想看看,他们还能怎么算计。”我说。
“你还要看?”她瞪大眼睛,“你直接摊牌,回你家住不行吗?”
“不是我想要的。”
黄雅雯叹气:“你那点心思我还不懂?你想找一个不图你钱的人。可关键是,你怎么知道这个不图你?”
“所以我要看看。”
她看着我,摇摇头:“行吧,你的事你自己做主。但有句话我撂这,你要是哪天想通了,姐妹随时帮你。”
我端起杯子碰了碰她的杯子:“谢了。”
那天晚上我回到家,傅峻熙已经躺在床上看手机了。他看见我回来,放下手机问:“去哪了?”
“和闺蜜吃饭。”
“男的女的?”
“女的。”我看着他,“你紧张什么?”
他笑了笑:“不是紧张,就是关心一下。”
我进了卫生间,关上门。镜子里的自己看起来有点陌生。我摸了摸脸,突然觉得这张脸上的笑容,好像已经好久没自然地笑过了。
03
接下来那几天,日子过得像白开水,不咸不淡。
傅峻熙下班回来就躺沙发上玩手机,我做饭,他吃完继续玩,我洗碗。偶尔说几句“今天累不累”
“吃了吗”之类的话。
我给他交了一次房租,两千块,转到了蒋梅兰的账上。
他妈收到钱后,在家族群里发了一条消息:“峻熙媳妇懂事,房租按时交了,大家伙儿向她学习。”后面跟着三个大拇指表情。
我看完之后把手机扣在桌子上,没回。
傅雪萍给我发私信:“嫂子,你交房租了?”
我说:“交了。”
她说:“你一个月工资够花吗?不够的话别硬撑,我哥挣得多。”
这条消息我看了两遍,笑了。她这是试探我还是气我?我没回,直接关了对话框。
周末傅峻熙说带我回他妈那吃饭,我答应了。
一进门,蒋梅兰正包饺子。她看见我,脸上挂着笑:“慕青来了,快来帮忙。”
我洗了手坐下来包饺子。她坐在我对面,手上的动作很利索,一边擀皮一边说:“慕青啊,你和峻熙结了婚就是一家人了,有些话妈得跟你说。”
“您说。”
“这房子是我和你爸的名字,按理说你们住进去是不收钱的。但你也知道,我和你爸退休金不高,雪萍又刚毕业没工作。我们老了,总得留点傍身的钱,你说是不是?”
我低头捏饺子皮:“是,应该的。”
她继续说:“还有那个水电费啊,用多少交多少,公平合理。妈不是小气,是教你们年轻人学会过日子。”
“嗯,您说得对。”
她似乎没想到我这么顺从,愣了一下才说:“你比妈想象中懂事。”
我抬起头笑了笑:“妈教得好。”
那顿饭吃得很沉默。傅雪萍从头到尾没怎么说话,只顾着夹饺子吃。傅峻熙倒是说了几句上班的事,说最近项目多,可能要加班。
回去的路上,他开着车,突然说:“我妈说的话你别往心里去,她就那样。”
“我没往心里去。”我说的是实话。
他看了我一眼,好像想说什么,最后没说。
我靠在副驾驶座上,看着窗外的路灯一盏一盏往后倒退。突然想起来一件事,我好像从来没问过他,当初为什么喜欢我。
“峻熙。”我叫他。
“嗯?”
“你是怎么看上我的?”
他想了想,说:“你人好啊,长得也不差,性格温和,会过日子。”
“就这些?”
“那还能有什么?”他笑了。
我也笑了,但笑容没到达眼底。
是啊,还能有什么呢。一个男人夸你会过日子,无非是说你好养活。
到了家,我先进了门。他跟在后面,突然拉住我的手:“慕青,你是不是不高兴?”
“没有啊。”
“那你这两天怎么不爱说话了?”
我转过身看着他,想说点什么,张了张嘴又闭上了。算了,说了又能怎么样。他从头到尾都没觉得自己做的事有什么问题。
“我只是有点累。”我说。
他松了口气:“那就早点休息。”
我进了卧室,关上门。拿出手机,翻到通讯录,找到“爸”那个名字,指尖在屏幕上悬了很久,还是没按下拨出键。
爸要是知道了,肯定让我马上搬走。可我不想这样,我想亲自看看,这家人到底能走到哪一步。
我给黄雅雯发了一条消息:“帮我查查,傅峻熙以前谈过几个女朋友,都是什么背景。”
她回:“你要干嘛?”
我说:“不干嘛,就想知道点东西。”
04
过了两天,黄雅雯那边有消息了。
她给我打了一个小时的电话,把查到的都说了一遍。傅峻熙大学谈过一个女朋友,家里条件不错,开奔驰接他放学。后来女方父母不同意,分了。
工作后他又谈了一个,是公司领导的侄女,那姑娘长得一般,但家里有关系。谈了半年,不知道什么原因也分了。
再后来就是我了。
我把这些信息在脑子里过了一遍,心里五味杂陈。原来他挑对象的标准,确实和感情的关系不大。
黄雅雯在电话里说:“你自己品,他是真喜欢你这个人,还是觉得你好糊弄?”
我没回答。
那天下午我提前下班回家,打开门,发现傅峻熙已经在家了。他正站在卧室里,衣柜的门大开着,他的手上还拿着什么东西。
看见我进来,他明显愣了一下,然后飞快地把手里的东西塞回抽屉里。
“你怎么回来了?”他问。
“公司没事,提前下班。”我盯着他的手,“你在找什么?”
“没,没找什么,收拾一下东西。”
他的眼神有点躲闪,耳朵有点红。
我走过去,拉开那层抽屉,里面是我放一些零碎东西的地方,没什么值钱的。但他翻的不是这一层。
心里的寒气往上冒:“你是想找什么?”
他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我看你平时花钱也不多,就想看看你是不是藏着什么钱。”
我笑了,笑得很淡:“找到了吗?”
“没有。”
“那你知道我什么钱都没藏了吗?”
他低下头:“慕青,我不是故意的,我就是……”
“就是什么?”
他说不下去了。
我站在门口,看着他手足无措的样子,心里最后那点希望也灭了。一个男人翻你衣柜找银行卡,不是不信任你,是他从一开始就没放心过你。
那天晚上我没和他吵架,发了朋友圈。
我发了也没屏蔽谁,就两个字:“呵呵。”
黄雅雯第一时间评论:“怎么了姐妹?”
我没回,但心里已经有决定了。
晚上我爸给我打了个电话:“闺女,朋友圈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发着玩的。”
“你别骗爸,爸看你的字就看得出来你有事。”
我鼻子一酸,但忍住了:“爸,真没事,就是工作上有点烦。”
他说:“有什么委屈别憋着,爸还养得起你。”
我挂了电话,坐在床边发了很久的呆。
窗外的路灯亮了,隔壁楼的厨房飘过来炒菜的香味。这座城市的夜晚一如既往地喧闹,可我突然觉得自己特别孤独。
傅峻熙洗完澡出来,看见我坐在那,走过来想碰我肩膀。
我站起来,躲开了他的手。
“我去洗澡了。”
卫生间里,我打开水龙头,哗啦啦的水声盖住了所有的声音。我撑着洗手台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眼泪终于掉下来了。
不是因为他翻我的东西。
是因为我终于意识到,我可能从一开始就错了。
有些人的好,是有目的的。你把真心捧出去,他接过来称了称,觉得不够重就随手丢在一边。
我擦干眼泪,关掉水龙头。
拿出手机,给爸爸发了条消息:“爸,南京东路那套房子的钥匙,明天让人送到我公司吧。”
发完这条消息,我关掉手机,躺到床上。
旁边的傅峻熙已经睡着了,呼吸声平稳。我背对着他,睁着眼睛看着墙壁上的光影。一晚上没睡着。
05
第二天上班,我收到了一个快递。
打开一看,是钥匙。盒子里还有一张纸条,是我爸的字迹:“闺女,想好了就去做,爸永远支持你。”
我把钥匙装进包里,心里踏实了很多。
晚上回到家,傅峻熙在看电视。
他看见我回来,主动站起来说:“慕青,我给你买了排骨,晚上炖汤喝。”
他大概是想用这种方式补偿昨天的事。
我说好,把包挂好,走进厨房。他跟着进来,系上围裙,手脚麻利地开始剁排骨。我看着他的手起刀落,突然觉得有点可笑。
这个男人,可以对你很好,但也能背着你翻你的东西。
吃饭的时候,他不停地给我夹菜,嘴里说着好话:“慕青,昨天是我不对,我不该翻你的东西。我保证没有下次了。”
“好,吃饭吧。”
他看我反应冷淡,又加了一句:“我是真的在乎你,才想多了解你一点。”
“了解的方式就是翻我抽屉?”我问。
他被噎住了,低头扒了几口饭,不敢答话了。
饭后我收拾碗筷,他抢着去洗碗。我坐在沙发上,看着他忙碌的背影,心里开始盘算下一步。
该摊牌了吗?
不是时候。我想看看,他们的底线到底在哪。
傅峻熙洗好碗出来,递给我一杯水:“慕青,要不我们出去散散步?”
“好的。”
小区的广场上,几个大妈在跳广场舞,音乐震天响。我们沿着小路走了一圈,谁也不说话。
走到长椅边,他拉住我说:“慕青,坐一会吧。”
我坐下来,他也坐下。两个人之间隔着一个人的距离。
他先开口了:“慕青,我妈又打电话了,说下个月的房租该收了。”
“才过了半个月。”我说。
“她说趁早收,省得到年底忘了。”
我转过头看着他:“那你觉得呢?”
他笑了笑:“我那点工资你也知道,不够用。慕青,要不你再多交点?”
“凭什么?”
他愣住了:“咱俩是夫妻,有福同享有难同当你不是也得担着吗。”
“我负担?”我突然笑了。
这话说得可真轻巧。
我站起来,看着他:“傅峻熙,走,我带你去看个东西。”
“看什么?”
“你跟我来就行。”
我带着他出了小区,打了辆车。
“师傅,去滨江路。”
他看着窗外,不知道我要干嘛。我靠着窗,一路没说话。车开过跨江大桥,江两岸灯火通明,高楼大厦的灯光倒映在水面上,波光粼粼。
车子在滨江路一栋高层住宅楼下停了。
我下了车,他跟着下来,抬头看着那栋楼,问:“这是哪?”
“朋友家。”
我掏出钥匙,在门禁上刷了一下,滴的一声,门开了。
他愣住了:“你怎么有这里的钥匙?”
我没回答,直接走进去。
电梯里,我看着楼层数字一格一格往上跳,心里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电梯在28楼停下。我走出去,走到2802号房门口,掏出钥匙,插进去,咔嚓一声开了。
推开门的瞬间,傅峻熙站在门口,呆住了。
这是一套两百平的江景房,落地窗,能看到整个江面。客厅的装修简洁大气,家具都是新的。
我走进去,把钥匙放在茶几上,回头看着他:“这就是我说的朋友家。”
他愣在门口,嘴微张着,半天没合上:“慕青,这是……谁的?”
“如果是你的,你打算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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