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家兄弟为报旧恩,聘我与阿姐为妇。
偏天不垂怜,崔大公子战死边关。
丧期方过,崔言安便来商议兼祧之事。
我不肯应,他便冷言相讥:
“你阿姐守寡艰难,你二人自幼相依为命,她的苦楚,你岂能不知?”
“原以为你心善,不想竟如此薄情。”
此后,他与阿姐出双入对,形影不离。
直至半年后,崔大公子忽然回来了。
前世便是因这兼祧之议,阿姐与崔大公子生了嫌隙。
崔言安趁夜屡去阿姐院中温言抚慰,更怨我。
“若非当年媒人错换信物,我求娶的本就是你阿姐。”
重生至媒人登门那日。
我正欲开口拒了这桩亲事。
崔言安匆匆赶来:
“且慢,我求娶的,是大小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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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亲眉头微蹙,目光带着一丝诧异落在我身上,复又转向媒人,语气迟疑。
“这……崔家两位公子,都是来求娶莲苏的?”
媒人也愣住了,手中庚帖微微一颤:“这……莫不是弄错了?”
“没有错。”
崔言安朝我拱了拱手。
“二小姐,昔日伯父伯母曾施以援手,于崔家恩重如山。可恩情再大,也大不过两个人一生的冷暖。我不愿拿这桩婚事报恩,更不愿勉强娶了你,到头来只做一对相敬如冰的怨偶,白白辜负了彼此。”
他说这句话时,言语多有歉疚。
我怔在原地,仍觉恍惚。
谁能想到,我与崔言安的重逢之日,竟是媒人登门提亲之时。
前世,崔家因触怒圣颜,阖府被贬汝州。
侯爷从一品大员骤降为末流小官,满朝文武避之不及。
唯有我父亲,当朝太傅,念及旧谊,数次在御前周旋,才使侯府得以重返京城。
两家从此愈发亲密,侯夫人感念父亲恩德,便请了媒人登门,欲结秦晋之好。
那一日,崔世子求娶的是阿姐,崔二公子求娶的是我。
成婚后,崔言安待我事事妥帖、件件上心。
崔世子也与阿姐琴瑟和鸣、恩爱异常。
旁人提起崔家两房,无不羡艳,说是天作之合。
本是两桩美满姻缘。
偏天不垂怜,崔世子战死边关。
消息传回那日,阿姐哭得肝肠寸断,几近失明。
满府缟素之中,我陪她跪在灵前,看她一日日消瘦下去,心如刀绞。
丧期刚过,崔言安便来议兼祧之事。
我一口回绝。
他当即冷了脸,语带讥诮:“你阿姐守寡艰难,你二人自幼相伴,她的苦楚,你岂不知?原道你心善,不想竟如此薄情。”
我无言以对。
此后,他与阿姐出双入对、形影不离,毫不避讳。
更定下规矩,单数日宿在阿姐院中,双数日宿在我处。
我心中膈应,忍无可忍,与他大吵一架。
他干脆搬去了阿姐的院子,再不踏足我的房门半步。
直到半年后,崔世子忽然回来了。
死而复生。
可一切已经晚了。
因那兼祧之议,阿姐与崔世子之间早已生了难以弥合的嫌隙。
而崔言安趁夜屡去阿姐院中温言抚慰,更怨我。
“若非当年媒人错换信物,我求娶的本就是你阿姐。”
可我不明白。
若他求娶的当真是阿姐,那换庚帖之日,他为何不开口澄清?
从定亲到成亲,数月光阴,他有无数的机会拨乱反正,却偏偏选择了将错就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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