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这事，有点复杂，但又挺值得展开聊聊。简单说，就是做出《底特律：变人》的那家工作室Quantic Dream，最近因为一款新游的停服，连带出了一个115人规模的裁员计划。然后，部分员工直接选择在6月25日这天放下手头的工作，聚集在巴黎总部大楼前，搞了一场抗议罢工。
事情的起点，是Quantic Dream在今年2月悄悄上线了一款基本免费的对战动作策略游戏，名字叫《Spellcasters Chronicles》。那个时候它是以抢先体验的形式露面的，玩法和这家工作室以前出品的那些电影化叙事作品完全不同，靠的是各种咒语来打出宽泛的玩法风格。说实话，这种转型本身就挺让人好奇的。可惜，现实走向很不给面子。游戏上线后没能挽留住多少活跃玩家，哪怕开发组后续接连推出了好几个补丁，也还是没能把用户盘活。
拖到6月20日，这款游戏在发布仅仅四个月后，正式宣布终止服务。我没记错的话，从首发到关服，这速度快得让人有些措手不及。而伴随这个中止决定的，是Quantic Dream对外公布了一轮内部组织重组。那时“重组”这个词听起来还算克制，但紧跟着，法国电子游戏产业工会STJV就甩出了一个非常具体的数字：有115人受到了影响。这大概占到了这家工作室全体员工的四分之一。
这个数字一出来，性质就变了。STJV那边直接指出，Quantic Dream这回的人员削减方式，可能没有按照法国劳动法的剧本走。按照那边的规矩，一家员工人数超过50人的企业，如果因为经济方面的理由，要在30天内解雇10人以上，就必须老老实实拿出一套叫作“雇佣保护计划”的东西。这份计划不是走过场，它要详细说明怎么在公司内部给这些人调岗，怎么开辟新业务，甚至怎么帮员工在公司外部找到重新配置的机会，配套的还得有培训或者再训练的安排。
更关键的一个点是解雇顺序。法律规定，真到了要定谁走谁留的时候，不能拍脑袋或者专挑某个项目组开刀。必须按照一套明确的解雇顺位标准来排序，这个标准要考虑到家里有没有需要抚养的亲属，在公司干了多少年，以及个人的技能水平，再转化成分数。而且，这个名单得按具体职位种类来分别做。如果在同一个职位种类里，那这个类别下的所有人都得自动进入筛选池。玩那种仅指定某个特定部门员工来列入名单的把戏，是被明确视为违法的。
STJV现在主张的就是这一点。他们觉得，这次裁员明面上说是重组，但矛头似乎是集中对准了《Spellcasters Chronicles》的开发团队。这么一来，就踩到了法律禁止的“选择性解雇”的红线。STJV方面甚至还给出了一个他们认为更合理的替代方案：Quantic Dream正在开发一款根据“星球大战”IP改编的动作冒险大作《Star Wars Eclipse》，这部作品的开发线现在缺人手。他们要求让《Spellcasters Chronicles》的这批人直接转岗挪过去。要是公司非得坚持缩减人员规模，那也应该面向包括《Star Wars Eclipse》团队在内的全部部门，开启一套全公司范围的志愿离职计划。
再说回这个雇佣保护计划的流程。一旦计划草案出炉，公司必须把它通报给员工代表机构，也就是社会与经济委员会，然后留出足够的时间来协商。法律对协商期限有非常死的规定：如果裁员对象在10到99人之间，那就得谈2个月；如果是100到249人，必须拉长到3个月；250人以上更久，要4个月。
现在就有个很微妙的争议点。STJV认定，既然受影响人数是115人，那就应该遵循3个月的协商周期。可是按照他们的说法，Quantic Dream可能一开始是按照95人这个数字来公布打算的，因此现在正强行按照2个月的节奏来推进流程。所以，工会在要求撤回或修改裁员方案的同时，也明确提出了要把协商期延长到法定的那3个月。
在这几股诉求拧在一起的情况下，STJV直接发出了在6月25日进行罢工的呼吁。法国游戏媒体Gamekult的现场报道说，当天确实有Quantic Dream的多名员工站了出来，在巴黎总部门前集结抗议。Gamekult还和现场其中一位参与了罢工的开发者聊了聊，这名开发者恰好是《Star Wars Eclipse》项目里的人。他亲口说，那个开发线现在正被人手不足的问题困扰着，他本人很希望看到那些在被解雇名单上的115名同事，能够补充进自己的团队。
至于《Star Wars Eclipse》这部作品，它最早是在2021年放出风声的，当时预告片所展现出的质感可以说拉满了关注度。但从那之后，肉眼可见的后续消息就非常稀少了。最近一次官方冒泡是在去年10月，Quantic Dream出来说了一句“仍在开发中”。但说实话，外界对它的实际开发进度，一直是有担忧声存在的。
当然，上面聊到的很多细节，目前主要都是STJV单方面的声音。Quantic Dream那边还没有就内部重组的具体方案发布公开的正式说明，很多信息在当下其实是未知的。另外，这家公司在2022年起已经归入了网易游戏旗下，它不单独公开自己的决算或财务报告，所以外界也完全摸不透它眼下的真实经济状况。
说实话，这两年游戏行业里，各种裁员和重组的消息确实有点密集。背后的原因各有各的不同，有说是全球范围内游戏开发成本在往上走的，也有说是各家经营压力绷得太紧。Quantic Dream眼下这摊事，或许也逃不开这个大环境的影子。只不过，对于一家手握《暴雨》《超凡双生》《底特律：变人》这一批高口碑作品，并且还承载着很多人对《Star Wars Eclipse》期待的工作室来说，看着巴黎总部楼下那一幕，我还是挺希望劳资两边能找到一个相对温和的解法。毕竟这么折腾一圈，最耗不起的可能还是玩家的那份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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