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该省省,该哈哈!

6 月 27 日上映的川味合家欢喜剧《小气鬼》,讲了个特别接地气的普通人——高艺。他是民乐团的唢呐手,把过日子省钱刻进了骨子里:一小块肉能凑出八道菜,专等水产摊收摊捡便宜尾货,连手机都淘来六手的,成天钻研线上薅羊毛。在外人眼里,他就是一毛不拔的 “铁公鸡”,谁都想不到,只是为了三百块临时托管费,他意外与四岁小男孩阿乌绑定,被迫开启“半路父子”的生活,从此“巴适”的独居小日子被彻底打乱。

一边是省钱抠搜引发的乌龙笑料,一边是和小男孩阿乌相伴、慢慢学会柔软的温情线,还有遇上同样爱省钱的温兰、压榨自己的“徒弟”,再穿插直播反差、传统民乐演奏几条生活化支线。好笑的地方全是生活里真实的小事,也是整部电影最打动人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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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影《小气鬼》剧照

导演钟伟,此前最为人熟知的是《我不是药神》《奇迹·笨小孩》的金牌编剧,这次却首次执筒,选择一部轻喜剧作为导演首作,令不少人觉得意外。这次采访时他笑着聊起,自己半路出家去北电读书,学的就是导演专业,只是刚入行没合适拍片机会,机缘巧合写起了剧本,一晃就是很多年。摄影、美术这帮老朋友总在耳边念叨,催他自己导一部,加上他也不想一直困在熟悉的创作舒适区,便下定决心试一试,创作一个特别的故事。

“以前写的作品,冲突都是生死、时代这种大事,这次完全反过来,《小气鬼》的背景是普通市井生活里的一个小人物,没有那么多的戏剧性,激烈程度没那么大,写起来反而不容易。”钟伟坦言,写实叙事和喜剧叙事是两套完全不同的逻辑,写太沉重不好笑,夸张过头又显得虚假,“喜剧确实不好写”,他不由得感慨,而且当了导演之后,跟编剧的思路又有很多不同,“编剧是不停做加法的过程,导演则要做减法,有时候少即是多,留白多一点,反而更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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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影《小气鬼》剧照

影片全程扎根现代化的成都拍摄,取景地遍布二环居民区和高新产业园,是当代成都最直观的体现。钟伟在四川生活了二十一年,经历了老城的安逸、新城的多元变迁,对家乡有着别样的感情。他曾想过,把高艺这个人物放在上海或者广东会不会更合适,但最后,他还是选择了四川成都,“我觉得这个故事很适合在川渝,这是一个挺幽默的地区,各种方言、还有本土自带的市井喜剧底色,这里的人很勤快,很积极,骨子里都很风趣、豁达、会幽默自嘲,就像高艺一样,每天都在跑、都在飞奔,虽然抠门,但他是一个很努力很勤奋的人,就像囤粮的小松鼠一样。”

在钟伟眼里,“抠门、小气”只是高艺披在身上的一层外衣,他真正想讲的,是一个普通人追求的体面与尊严。体面是活给外人看的光鲜,尊严是自己内心的认可。高艺再节省,从来不会占别人半分便宜,只是习惯用存钱给自己筑一道保护墙,就算性格有瑕疵,也不该被全盘否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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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影《小气鬼》剧照

孟鹤堂饰演的高艺,令不少观众惊喜。他和这个角色的缘分,说起来充满巧合。当初制片人向钟伟推荐孟鹤堂时,他心里还有点顾虑,觉得相声演员和这个市井小人物距离很远。直到一次烤串饭局,两人相识,钟伟发现孟鹤堂私下里松弛又接地气,表演功底和形体都很贴合人物的感觉,饭后一路同行,还偶然发现孟鹤堂导航竟然是四川话,意外对上了钟伟对于角色的方言需求,孟鹤堂笑着说,“早有预感以后也许会拍一部川渝故事,所以提前两年一直在熟四川话。”就这样,合作敲定。

为了演好地道的四川人,孟鹤堂下了不少苦功。到了片场之后他发现,之前自己以为的那版“四川话导航”,其实是重庆话,本以为川渝方言相通,真正开拍才发现两地口音差别巨大。多亏表演导演陈浩专门带着他练台词,逐字逐句反复跟读校正,磨了很久才顺下来。唢呐的学习更是从零起步。高艺是专业唢呐演奏者,孟鹤堂此前完全没有乐器基础,而且吹唢呐极考验气息把控,新手很容易憋气,练久了腮帮子发酸、嘴边漏风,最后他练得手指上磨出了小白泡。不过孟鹤堂自豪地说,现在他已经能把影片里的两首曲子都吹下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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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影《小气鬼》剧照

片场的很多可爱细节,都是钟伟和孟鹤堂磨合碰撞出来的。孟鹤堂身上相声演员的优势,给角色添了不少鲜活劲儿。劝说他人捐骨髓那段碎碎念台词全是他现场即兴发挥,生活化的碎嘴对白,把高艺聪明、能说会道的特质完全立住;天桥被骗钱那场独处戏,那种轻飘飘的无助与落寞,他演得细腻又戳人,多次让导演眼前一亮。最有意思的是和阿乌初见的苹果戏份,孟鹤堂突发奇想,想把台词“打了农药,吃了肚皮痛”哼着说出来,现场效果特别搞笑。他主动提出拍摄两版,一版俏皮哼唱,一版平实正常,最后导演从人物心境出发,选用了更克制的版本,这段即兴尝试也成了剧组难忘的回忆。

《小气鬼》的故事很像一场梦,影片里,高艺与四岁的小阿乌经历了一系列鸡飞狗跳的事件和有笑有泪的生活,最后两人告别,高艺重新回归到自己普通的生活中,他好像失去了一切,又好像收获了更多。他没有变得大方通透,依旧精打细算,但他也不再把存款当作唯一的安全感来源,尝试、真心、勇敢、努力,他的生活仍在继续。

SPECIAL REPORT

OK!独家对话

钟伟

导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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OK!:这是您首次自编自导的喜剧作品,这次创作最大的感受是什么?

钟伟:完整走完了一部电影全流程,从写剧本、实拍、后期一直到发行,才真切感受到一部作品要耗费所有人多少心血。喜剧远比我想象难写,现实叙事和喜剧是两套完全不同的逻辑。拿写实思路去写喜剧会沉闷乏味,夸张一点又显得虚假,分寸特别难拿捏。以前总觉得喜剧创作轻松,亲身试过才明白,所有喜剧编剧、演员都特别厉害。

OK!:塑造高艺时,除了“小气”这个标签,您还想赋予他什么特质?

钟伟:小气只是他的色彩,他的“表壳”,最外面那层衣服,我最早写这个人物不是要去写他的小气,其实一直在追求的人物核心是尊严,包括之前的作品里面的人物也是一样的,他们都在追求自己的尊严。高艺因为节俭被所有人嫌弃,独来独往,觉得朋友没用,只想自己安安稳稳过日子,表面上完全自洽,认定钱才最重要。但人都是两面的,潜意识里他特别孤独,从没体会过陪伴。直到阿乌和温兰闯进他的生活,他才慢慢打开自己。

OK!:高艺抠门的一些行为设计得比较夸张,会不会担心观众反感,您是怎么把控这个分寸的?

钟伟:说实话我一开始真有这份顾虑,现在观众对影视人物的道德标准很高。但我有把握大家看到后面会共情他,他只是选择节俭,但从来不会去伤害、算计任何人,节俭只是个人生活的选择,并不是错。路演看观众反馈也印证了这点,前期或许会反感,后面看到他和小男孩阿乌相处的点滴,也许大家的想法会不一样。我写人会扎根现实,哪怕行为放大,底层动机都是真实的。写结局也没有让他很圆满,因为小人物很难彻底蜕变成为英雄,能和解、调整好自己的心态,就已经是很大的成长了,不能强行改掉人物几十年的习惯。而且我也想借这个角色表达:不要仅凭一个缺点就全盘否定一个人的人品,越往后了解你可能会发现对方的可爱之处。

OK!:您觉得高艺想要的体面和尊严有什么区别?

钟伟:体面是做给外人看的,是社会层面的评价,尊严是内心的自我认可,更偏向精神层面。比如片中高艺被误会成慈善家那段,就是体面和尊严的冲突,外界给的虚名其实可以舍弃,忠于自己内心才最重要。现代人的幸福感从来不是靠物质堆砌,而是自我价值、自我认同,很多人的烦恼,本质就是无法接纳自己。

OK!:影片加入唢呐民乐、公益两条支线,设计初衷是什么?

钟伟:一方面成都是新旧交融的城市,既有现代化面貌,也有深厚传统文化,加入唢呐能让城市形象更立体。另一方面唢呐的特质和高艺高度契合,音色没有中间过渡,要么大喜要么大悲,他也是这样,不擅长缓冲情绪,遇事一慌就冲动犯错,闹出不少喜剧乌龙。至于公益,我把它作为高艺人格升华的落点。

OK!:之后还想要创作什么样的故事?

钟伟:其实每个导演一辈子可能拍的就是一个故事,只是那个故事的呈现是不同的。对于我来说,我现在更清楚自己想表达的是什么了,就是一个人如何认识自己、找寻内心的尊严。不管以后继续当导演,还是回去做编剧,我都不纠结,但是想表达的东西会一直创作下去。

OK!独家对话

孟鹤堂

演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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OK!:您怎么理解高艺这个“小气鬼”的人物?

孟鹤堂:这个人物确实离我本人非常远,一开始我也不太理解他,比如那些省钱法子换我真做不出来,他自己也知道外人看着丢人,可还是硬着头皮去做。但我觉得他不是抠门,而是节俭,你看他从来不占别人便宜,家里收拾得干干净净,还有音箱会听音乐,他只是一门心思往卡里存钱,就是一个会精打细算的人。

OK!:他明明知道省钱会错失很多生活体验,却依旧坚持,您怎么看这份挣扎?

孟鹤堂:他根本没有别的依靠,生活没有“抓手”。他的亲人早就不在了,从小到大没什么朋友,也不懂怎么和人相处。以前交朋友应该受过不少冷落、嘲笑,久而久之就认定存款才不会背叛自己,钱是他唯一的安全感来源。

OK!:全程要说四川方言,对您来说难度大吗?

孟鹤堂:我后来才知道,之前用的那个导航是重庆话,我一直以为川渝口音差别不大,但其实两者差得特别多,就像东北各地口音互不相同,本地人一耳朵就能听出破绽。一开始我找的是重庆朋友练台词,练得全跑偏了,而且整部戏我的台词量巨大,后来进组之后陈浩老师专门带我,我俩常约着打台球,全程只说四川话,一开始我说得乱七八糟,他说像外国人似的,后来陈浩把每段台词带着情绪录成语音发给我,我分段对照背诵,反复录自己的版本挑最合适的,整本台词足足打磨了好几天才顺下来。

OK!:演完整部戏,您会心疼高艺吗?

孟鹤堂:特别心疼。尤其是片尾他和阿乌告别的那场戏,拍完回看的时候,我看着他一个人扎进人群里,爱情、陪伴好像全都留不住,看着特别心酸。但细想他也收获满满,阿乌治愈了他,学会了怎么和人相处,哪怕依旧爱省钱,内心不再紧绷,懂得松弛下来,也挺好的,那个后劲特别足。

OK!:片场和小阿乌对手戏很多,他身上最特别的地方是什么?

孟鹤堂:当时前后筛选了三百多个小朋友,最后留了四个候选,阿乌是最晚来试戏的。别的小孩都是家长提前教好台词,表演特别模板化,只会机械完成动作,只有阿乌会认真接住我的情绪,能察言观色,我的台词、神态变化他都能给出真实回应,演戏是真的代入进去了,互动感特别难得。

OK!:如果给高艺一段理想、有安全感的生活,您觉得是什么样子?

孟鹤堂:把卡里的200多万当回事,希望他的妈妈没有去世,也希望他的妈妈没有养海狸鼠。

采访/撰文 毕小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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