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高铁站出来,季修言推着余笙的行李箱走在前面。
我跟在后面走着,出站的电梯前排了不少人。
我前脚刚踏进电梯,电梯就显示满员了。
余笙还站在外面。
季修言往外推了推我的箱子,接着把余笙拉进了电梯。
“蛮蛮,你行李箱大,太占位置了。”
“你等下一趟吧,我们去出站口等你。”
不等我反驳,电梯门已经关上了。
我站在电梯外,高铁一闪而过。
带起一阵风,刮在脸上冰凉凉的,一直凉到心底。
等我走到出站口的时候,根本没看见两人的身影。
约好要来接我们回去的爸妈,此时也不见踪迹。
夏日的天气,阴晴不定。
这会儿又下起了雨,越下越大。
没带伞的我,躲在屋檐下,给爸妈打去电话。
打了足足半个小时,他们才接起。
爸爸惊呼一声:
“蛮蛮,你没上车啊?”
“哎哟,爸爸忙昏头了,我还以为你已经在车上了。”
妈妈一边骂,一边抢过手机。
“都怪你爸这个粗心鬼!不过我们这会儿已经快到家了,你自己打个车回来吧。”
我看着倾盆而下的大雨,眼前蒙上了一层水雾,渐渐模糊了视线。
一辆车四个人,连少了个人都没有发现。
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我在这个家已经开始变得透明。
新建的高铁站在郊区,打车特别难。
直到天黑透了,我才拦下一辆刚送完客的出租车。
司机看我浑身湿透,从储物箱拿了一条毛巾给我。
“小姑娘擦擦吧,别感冒了。”
“这高铁站最难打车了,你怎么不让家里人来接你呢?”
我眼眶又湿润了起来,只是落寞地摇了摇头。
他们来接了。
只不过,不是接我。
回家的路上,我刷到了爸爸的朋友圈。
老余你可以放心了,我们的女儿特别争气。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我指尖不自主地攥紧手机,心里像破了个洞似的。
配图是一张四个人在高铁站外的合照。
余笙靠在季修言身侧,抱着一束张扬热烈的向日葵,这是她最喜欢的花。
没有我的。
或者说,一开始就没给我准备。
余笙是爸爸战友的女儿,战友牺牲后,爸爸把她接回了家。
为了让她适应,最好的东西都给了她。
渐渐地,连我这个亲女儿也比不上了。
我走进家门,大家已经在吃饭后水果了。
喧闹的氛围,像极了一家人。
爸爸给余笙挖了一大块西瓜芯。
“笙笙,你吃这块,特别甜,我让阿姨早早就给你冰上了。”
季修言贴心地给她剥好荔枝,放进碗里。
“笙笙,这段时间辛苦了,多吃点补补。”
不知何时起,最甜的西瓜芯,剥好的荔枝,再也没有出现在我的碗里过。
余笙起身,朝我走来。
她接过我的行李,拉着我往餐桌去。
边走边说,“姜来,都怪我走太快了,你别生气。”
我攥紧了心口,脚像灌了铅一样,一步都走不了。
我甩开了她的手。
上楼时,身后传来爸爸的声音。
“笙笙,你别往心里去。”
“蛮蛮就是被我们惯坏了,她要是有你半点懂事就好了。”
我用尽最后的力气关上了房门,身上早已滚烫。
淋雨的后遗症让我发了高烧,可直到深夜,也没有任何人来问过我。
有没有着凉,肚子饿不饿?
手机突然亮了屏,弹出来一条消息。
我心底升起微弱的期待。
蛮蛮,你爸爸说得对,是我们太溺爱你了。
从明天起,我们会把你的生活费停掉。
你和余笙好好学学,否则等你去了大学,我们怎么放心。
最后的期待也碎的彻底。
我蹲坐在地上,像一块被抽干水分的海绵,突然失去了所有闹的力气。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