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他错过我的生日,去陪林晓月做心理干预时。
我说:“我没事。”
他深夜离开家,去安抚噩梦惊醒的她时。
我说:“我没事。”
他在我负伤住院时,去帮林晓月整理她父亲的遗物时。
我说:“我没事。”
过去七年,所有的“没事”是因为爱,因为体谅他的忠义两难。
但这一次,是真的没事了,以后都没他的事了。
我拨通父亲的加密专线。
“爸,您说得对。”
“戴不进的镯子,不必强求。”
只这一句,父亲便听出了我的委屈。
他沉默片刻,声音里透着心疼:“回来吧。咱们大院里等着给你戴镯子的小伙子,能从这儿排到训练场。”
父亲从未赞成过这门亲事。
苏家根基在北方军区,陆家却是南方军区的世家。
一北一南,相隔的何止千里。
若不是七年前我执意要留在南军区,他怎会舍得独生女儿远赴他乡。
电话挂断,勤务兵开的军绿色吉普已停在跟前。
“苏同志,该去老宅试戴传家镯子了。”
车窗外,熟悉的营区道路向后掠去。
我的思绪飘回二十岁,随父亲来南军区巡检那天。
那日风沙很大,我的作训帽被刮飞,一只手凌空攥住了帽檐。
回头,陆笙枭站在扬尘里,帽檐下的眼睛带着笑意:“同志,可得保管好装备啊。”
那一刻,呼啸的风、远处的枪响、他掌心粗粝的触感,让我的心跳彻底失了序。
对这桩婚事,父亲从一开始就斩钉截铁反对。
一来,舍不得独女远调南方军区。
二来,他对陆家那套旧规矩嗤之以鼻。
那时我刚被林晓月泼了热汤,第一次试镯失败。
“什么年代了还讲这些!戴不进镯子就不配进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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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姑娘有战场创伤就能随意伤人?军纪处就这么轻拿轻放?”
父亲在电话那头拍桌子,最后哑着嗓子问:
“要是一辈子戴不上那镯子,你就真在南方耗一辈子?”
我那时笑着答:“哪能一辈子戴不上?七年,就试七年。七年不成我就回家。”
“七年”不过是我当时随口一说。
那时我以为,七天就够了。
后来一年又一年,这只镯子成了我的心魔。
我的心里患得患失,我的身体日渐消瘦。
那个被父亲捧在手心里长大的姑娘,在执念里越钻越深。
最后才发现,自己困进了一场精心布置的爱情骗局。
车在陆家老宅前刹住。
祠堂里,陆笙枭已等在昏黄灯光下。
黑绒布幔隔开视线,我的手腕又一次被套上那只冰凉的翡翠镯子。
从前只觉得这仪式迂腐神秘,如今才明白,这层黑布原是为了蒙住我的眼睛。
毫无意外,镯子滑到腕骨凸起处便停滞不前。
我迅速抽回手。
没再像从前那样,任由他们一次次硬推,直到皮肤磨破渗血。
陆笙枭怔了怔,习惯性靠过来想让我倚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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