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一个来自我老伴战友的故事,但是在说那个故事之前,我先来段插曲!
啥事呢?
昨天,终于正式听到结局了!尘埃落定!我老伴他们办公室的,32岁大姑娘小六儿,在和家人经过一通商讨之后,向大家宣布,自己原定于7月底举行的婚礼。
正式取消!
之前向大家许诺的什么喜宴呀,活动啊,一律作废,请大家原谅!
谁知小六这个口头通知刚一落地,办公室里响起了一片掌声!
六。介就对了,我跟你说当断不断,必留后患,你们俩真不合适。
是啊是啊,我看着你们俩在一块儿揍别扭,当然,我也说句公道话,你也不稀罕他,他也不待见你,活活就是为了条件相互补,你们家想找个有点本事的女婿,他们家想找个有点家底的媳妇,这条件是能凑一块,可你们俩这大活人,他凑不到一块去呀,你瞧瞧你望着他那个眼神。跟盯癞蛤蟆赛的!一片嫌弃。你再看看他瞧你的眼神,跟长了白内障赛的,一片茫然!你们俩这眼里,它根本就没有光啊!
谁说没光啊?那是你没瞧见。上回那男的把六惹毛了,夸的一下摔了电话,咱小六那俩眼,立马冒出凶光来了!
哈哈哈,哈哈哈。
天津人就是这么幽默,把一件挺恼人的事情给形容的分外鲜活的!
其实说到这儿,六儿倒是也出了一口长气,如释重负了。她昨天认认真真的同父母谈了。
你们要是让我嫁过去,那就是把我推进粪坑里了。对。这不叫火坑,没那么邪乎。但它是粪坑,它让人脑心!
我告儿你们,我可跟粪坑里过不下去几天呀,早晚我得爬出来,到时候。你们更难嗽!
其实,面对女儿的坚定拒婚,父母这心里也灰灰的。原因是嘛呢?
他们知道女儿有过一位心仪的良人小伙,但很可惜,阴差阳错。也是自己从中作梗,反正。唉,不知以后是个什么结局呢?
其实小六以前的男朋友,大家都觉得还行,也能对付。为嘛呢?因为六觉得他好呀。虽然在外人看来,大小伙其貌不扬,学历不扬,哪哪都不扬!
但结婚不就是两个人的事吗?干嘛偏得旁边站一堆裁判呢?即便是面瓜在面,但在人家六儿的眼里他就是能支棱的起来!
对!六儿的前男友叫面瓜,长的个子也不高,1米七,圆头圆脑。夏天的时候,跟我老伴儿似的,也老剃个寸头,甚至于约等于小秃瓢儿。穿个大背心,来个大裤衩,下边是双塌了板儿!面瓜供职于一家民营企业,再说清楚点,就是个小门脸儿!
可小门脸怎么了?不偷不抢,人家在一个手机销售回收的连锁点里高就,往那一坐,大商场电梯一角,那就是面瓜的工位,冬天不冷,夏天不热,平时他还乐呵呵,
一会儿跟旁边卖奶茶的搭个搭个,一会儿跟那边卖炒货的逗吧逗吧,谁要是临时上厕所,他负责看摊,在商场里,面瓜的人缘不错,回回女友去找他,他都请六喝奶茶,吃脆枣,1分钱也不花,要的就是这个面儿,这就是聪明能干的面瓜,带给小六的最高荣耀了!
可小六喜欢。她说跟面瓜在一块特别轻松自在。
可面瓜没上过好大学,就是个三本毕业,家里虽说也挺殷实,以前算是农民,但老早就拆迁了,他爸就是这个手机连锁小商店的股东,呵呵,也算是家里有点小买卖吧,很微小的那种!
但是人家也养家糊口啊,你别小看贴膜挂绳,栓链回收,这里面也有商机啊,面瓜守着自己的一份营生也干的有滋有味儿呀。
而小六呢,看着面瓜,她这心里也乐呵呵的。他俩其实从上高中就情定终身了,至于你问小六,一个名校生为什么瞧上面瓜了,她也闹不清,而面瓜又为什么钟情于小六,这个其貌不扬梳西瓜头颜值5分的理工女孩。他也说不准!
问急了,俩人就是统一口径,嗨就是知根知底呗。
情不知何起,一往而深。
从十五六岁开始,六就模模糊糊的喜欢上了这个同桌少年了,一直到现在。
三十出头。俩15都有了!
这就是普通人的一往情深,没有什么惊天动地的爱情故事,就是在那慢慢的耗着耗着,把自己从小姑娘耗成了大姑娘,反正跟谁在一块我都觉得别扭难受,谁让你们不让我嫁面瓜的,谁让你们瞧不上他的,那我就等!
等他个暮暮朝朝!等他个天荒地老!
所以就这样来一个轰一个。来两个轰一双,那么多人给小六介绍对象,到最后没有一个人能走进她的心房。
看,这就是普通人的专情致志,这就是邻家女的四海情深!而像小六这样的痴情姑娘,在这世上,可不止一个,起码她有一双!
而她的孪生姐妹。哦,当然我说的是脾气上的孪生姐妹是谁呢?就是猪头记忆中的小鼠子!
那个站在栈桥边,含泪哭别自己心上人的青岛女医生!
狠狠的抹上一把眼泪,在海鸥浪花的见证之下,小鼠子在心里高喊了一声:
平顶山。我爱你,与你无关!
说完扭身就走了!
要说小鼠子也是个其貌不扬的姑娘,瘦瘦小小的,一双眼睛挺有神,可嘴巴却显得特别小。微张着露出两个白白的门牙。她的外号也是这么来的。其实她那长相特点,要是搁现在兴许还算个7分美人呢?
但是在上世纪90年代。流行的是略有丰满,前挺后翘,再加上一张白白大脸的港星风格。巴掌小脸的小鼠子属于审美超前了!但是据猪头点评,鼠子她耐看。老猪说了,所有善良的姑娘都耐看。这是他活了半辈子发现的一个重大秘密,相当于万有引力!
但小鼠子的引力,最初可没吸引来她后来的丈夫,平顶山!
因为很快平顶山的媳妇就说到了。婚礼请柬也发下来了,很显然这是要躲开小鼠子递过来的橄榄枝!
就这样,战友猪头在登舰之前吃到了平顶山的喜宴!
不多不少,足足六桌,在中间的小舞台上,平顶山的身边站着个漂亮的白脸妮儿。
漂亮妮那年也是20出头,烫着卷花头发,抹着鲜红的嘴唇,白白的一张脸,高高的个子,丰润的胸脯,细细的腰肢,她穿着一身粉色的套装。前襟那别着一簇绢花,脖子上戴着一条水波纹的金项链,那是平顶山给她下的聘礼!
平顶山这对象好找,他妈早就把他的照片散的哪哪都是了,至于条件嘛,更别提了。海军军官,女方能随军上青岛。
什么?上青岛?
这让很多老家姑娘都动了心,据说平顶山他妈还搞了个小面试呢,就这样经过一面二面,漂亮妮儿来到了平顶山的面前,都说母子连心。真没错,不但连心,他还连眼!平顶山他妈相中的姑娘,到了儿子这儿也没问题,嘿,这妮子真俊!
漂亮的嫂子,大个的肘子,鲅鱼馅的饺子,油乎乎的鸭子。据老猪回忆说,他们那次是在一家烤鸭店办的,所以中间的主菜是烤鸭。但坏就坏在这儿了。据说自从平顶山这次婚宴用了烤鸭之后,再往后的战友,没有一个婚宴桌上上烤鸭的,为啥?因为不吉利。
鸭者!撒丫子也?
啥叫撒丫子呢?就是跑了呗。平顶山的俊妮子媳妇不到一年半就跑了,跑回家跟他打离婚了,为啥?说他是大骗子?
这事儿还真不好说!其实平顶山他们家,的确,在相亲时存在重大过失,咋说呢?那就是把没有形成事实的事,提前当做条件给摆出来了!
平顶山是海军上尉!这没得说。军衔一毛三,这也跟那摆着呢。但问题是,平顶山在青岛,不意味着他媳妇也在青岛,他是可以申请家属随军,但这不还没批呢吗?
哪那么容易呀,要知道那是青岛,海滨城市,据说当年青岛的工资定额比北京还高,当然天津就更别说了,那属于二类工资,仅次于上海!
反正就是这么个热门地点吧。哪有那么多随军指标,不得一个一个的排呀,人家正营都没排到呢,你个正连,你着啥急?
所以你看,等新娘子跟这度完了蜜月之后。再一追问平顶山,我啥时候从招待所搬出去,搬到咱家的时候。他卡壳了!呃,他说还得再等一等,你要不先回去吧!
据说蜜月过后,平顶山这脸上就让猫挠了。奇怪,他家也没养猫啊!平顶山说是他有一次在基地某角落里,趴在地皮上逗猫的时候,让猫给挠的,大伙问他,闲的没事跟草地里趴着干嘛?你又不是蚂蚱!
山哥听了这话,也不言语了,挠了挠自己的脸巴子,把头低的很深。这个婚结的有点五味杂陈。
此时猪头早已上艇,要到南中国海上去漂游一圈了,在那如同肥皂盒一般的舰艇上,当然这是与汪洋大海相比,顶着烈日,吹着海风,猪头在船上左舷右舷的来回转悠,而平顶山呢,在自己的宿舍里,左边右边的来回溜达,宿舍面积不大,七步撞墙,他就在这一次又一次的撞墙中,回想着自己的崴泥婚姻,这叫怎么当子事儿呢!
都怪我妈,怎么能骗人呢?这不很快就露馅了!
这婚的确结的有点仓促,但问题是,新娘子脾气也太爆了,你容我解释呀!是可以随军,但没说现在就随呀,人家两地分居七八年的大有人在,有的家属那都是领着孩子来随军的。小朋友都能打酱油了,咱这刚算个啥呀?
哎呀,地方上的人,对我们这实在是太不了解了!
苦闷的平顶山,在尝了婚姻的甜果酸果以及苦果恶果之后,显得郁郁寡欢!这婚结的挺憋屈!
反正再见到他的时候,已经又过去600多天了。猪头乘着那艘军舰上了一个岛,给人家装设备去了,然后再乘着另一艘军舰,又上了另一个岛,反正在各个基地之间来回跑,等他兜了一大圈再回来的,都两年了!
见了平顶山,猪头赶紧问,嫂子怎么样?你那随军怎么样?
可谁知,此时的山哥却满脸严肃,猪头盯着他瞧,不对呀,你怎么这么瘦啊?你小子跟机关里天天吃鲅鱼馅饺子,咋还瘦了?比我这跟外边跑的人还稀松,哎到底怎么回事啊?你倒是说话呀!
猪头此时脾气不好。因为他脑袋上扣了个蘑菇似的大帽子,里面糊满了药膏,他得了一种奇怪的皮肤病,太阳一晒,奇痒无比,这回也是上级照顾他,让他回到机关里来休养休养,总算是任务结束了,这趟费劲的长途旅行,让猪头度过了格外寂寞的两年,所以再看到老战友,他特别亲!
但是看着原地不动呆呆木木的平顶山,猪头很纳闷,他怎么比自己还憔悴呢?在强烈的追问之下,平顶山叹了口气,随后嘟囔了一句,晚上。上我屋喝酒去吧,给你接风!
行呀!我走的时候吃你的喜宴,这回来你负责给我接风,挺好,嫂子呢?
你哪儿那么多废话呀!
平顶山上来怼了一句猪头。弄得老猪有些讪讪的!
于是咧了咧嘴,扭的扭的他就走了,以一个职业拳击运动员的姿态,没心没肺的离开了。老猪琢磨着自己又能暴搓一顿了,除此之外,还能喝点。但谁知到了晚上,这顿酒喝的不好,因为那酒里有平顶山的眼泪!
哎,别提了,哥们背透了。我那婚离了!
什么?离了?这。这我还没跟嫂子说上两句话呢!
你看。漂亮的嫂子就是招人喜欢,猪头还憋着跟人家搭各呢,可惜已经搭不上了,嫂子已经成了飞鸽牌,飞入河南大款家了。据说嫁了个小煤老板,原因嘛,很简单,她给平顶山定了个死目标,一年之内给我办不到青岛,咱俩就拜拜,你们家纯属骗婚!
上哪办去呀!
滋溜一口酒。吧嗒一口菜。平顶山皱着眉,咧着嘴把这杯含着眼泪的苦酒给咽下去了。紧接着,他又告诉猪头君一个残酷的消息,那就是,他可能面临转业了!
上世纪90年代,由于内部调整。好多军人都在面临着转业,当然这也有各自的情况,有的人想走,就像是猪头,他还最终被挽留了。暂时不能动,因为那套设备还没装完呢!有的人不想走,就像是平顶山,可他还就得脱军装!这和每个人的专业岗位以及单位情况都有关系,反正,不是一个小尉官能够左右的。
此时的平顶山万念俱灰,一杯一杯的苦酒就这么排着队的往肚里灌,往肚里灌,结果在这个晚上,据猪头后来说,平顶山足足喝了两瓶大曲,当然猪头这话不是跟战友说的,是跟医生说的,因为平顶山吐血了!
吓人倒怪呀!
大半夜。觉得自己嗓子眼儿发腥,一坐而起的平顶山,呼的一下,吐了一地,打开灯再一瞧。望着地上的一片殷红,他自己也吓坏了,赶紧摇人。叫来了他的好友猪头!
老猪,这会儿正因为脑袋痒痒,睡不着觉呢,正好!以最快的速度把山哥送到了本单位的小医院!
医生给他洗了胃,然后安排他留院观察,而此时呢,瞧着没啥大事的猪头,转身就离开了!
平顶山以为猪头是上班去了,实际上他是出去串联去了,他得找人打听打听啊,这转业的事儿到底有没有迂回呀?
不过,猪头人微言轻,活动量也小,毕竟他也就是个一毛系列,那都是人家两毛二,两毛三商量的事,甚至于还得报到更高的级别,他哪里问得清?但一通打听之下,有件事却辗转的传到了猪头的耳朵里,那就是小鼠子还没结婚呢!
什么,她。她今年都得二十六七了吧?
跟这件事并没有什么实质关系的猪头,此时变得热情无比。
他像是一眼看明白了一道奥数题的解题方式。于是一溜烟就跑到了市里,大概其找到了鼠子所在的那个医院,然后又打听到药房,就这样有个穿白大褂的姑娘在中午吃饭的时候站在了猪头的对面。
“你还认识我吗?”
说完这话,猪头觉得自己太唐突了,人家记得你是谁呀!
可谁知,站在对面的小鼠子脸上却是一副亲切表情。她把那黑溜溜的眼睛一眨,张嘴就来了一句:你不就是平顶山的战友吗?那会儿你俩特好,你俩老在一块。他,他怎么样…
这后半句小鼠子说的吞吞吐吐,声音也很低,真跟老鼠似的。仿佛这话很见不得人!
说完了这句话,小鼠子就把头低下去了,但是那双黑溜溜的眼睛依然在猪头面前瞟着。在依依不舍的等着答案…
小鼠子这是想打听打听平顶山最近怎么样了,可可又张不开嘴呀!
他吐血了!
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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