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卖进缅北园区的第三年。
这天我因为少拨了一通诈骗电话,被电棍打得满身是血。
模糊间,我看到了老公陆闻洲的车。
我拼了命往前爬,指甲抠进泥里,断了也不知道疼。
陆闻洲,救我…
可下一秒,曾经打断我腿的园区负责人,竟弯腰替他拉开车门。
陆总,您放心,太太已经训得差不多了。
我忽然明白了,原来这三年,是他亲手把我送进来的。
陆闻洲看着我满身是血的样子,脸色沉了沉。
谁让你们下这么重的手?
负责人吓得立刻低头:
对不起陆总,是底下人没轻重。
陆闻洲蹲下身,摸了摸我的脸。
宁宁,我来接你回家,以后你还是陆太太。
若晚只是身体不好,需要我照顾。
你别再像从前那样欺负她。
我垂下眼,轻声说:
好。
陆闻洲怔了一下。
大概是没想到,我现在现在会这么听话。
可我不是学乖了,也不是原谅他了。
是园区医生说,我的内脏早就烂了,最多还能活两天。
......
车门合上的那一刻,我终于离开园区。
我曾经等这一天,等了整整三年。
可真正坐上陆闻洲的车,我没有哭,也没有问他为什么。
园区里的人说过,问题太多,是不懂规矩。
我把手放在膝盖上,坐得很直。
血从袖口一点点渗出来,沾在真皮座椅上。
我看见了,慌忙用掌心去擦。
陆闻洲皱眉。
别擦了。
我手僵在半空,半天才收回来。
座椅要赔吗?
他一怔。
我低着头,声音很轻。
我现在没有钱。
可以以后慢慢还。
陆闻洲的脸色沉了下去。
江宁,这不是园区。
我回想起负责人弯下去的腰,忽然什么都懂了。
原来我不是被卖进来的。
原来他们嘴里的老板、赎金、逃跑会被打死,都是演给我看的。
可电棍落在身上时,肉是真的会抽。
我趴在地上,一遍遍喊陆闻洲救我的时候,嗓子也是真的会出血。
他们以为这是假的。
可我疼了三年。
陆闻洲把一条毯子盖到我身上。
我下意识往后缩。
他的手停在半空。
怕我?
我摇头。
不是。
我把沾血的袖口攥进掌心。
我身上脏。
毯子会洗不干净。
车里安静了几秒。
陆闻洲声音低了些。
以后不用这么说话。
我点点头。
他似乎不满意我这副样子。
又说:
回去以后,你还是陆太太。
家里佣人都还认你。
若晚住在三楼,她身体不好,暂时不搬。
你别再像以前那样闹,这三年就算过去了。
我垂着眼。
程小姐住哪里都可以。
如果她不想看见我,我就住远一点。
陆闻洲眉心一皱。
我接你回来,不是让你躲着人的。
我不说话了。
贵人不喜欢别人顶嘴。
果然,他下一句是:
但若晚身体不好,你别刺激她。
我把手放回膝盖上。
我不会吓到她。
陆闻洲看着我低头太快,语气有些烦躁。
江宁,我是在跟你商量,不是命令你。
我愣了一下。
就在这时,他手机响了。
屏幕上跳出程若晚的名字。
他看了一眼,接通。
电话里,女人声音很轻。
闻洲,你接到姐姐了吗?
姐姐回来后,会不会不高兴?
陆闻洲看了我一眼。
她不会。
她已经懂事了。
我的手指轻轻蜷了一下。
挂断电话后,助理从前排递来一个牛皮纸袋。
陆总,那边的医生给的,说太太的检查报告最好马上看。
陆闻洲接过,却没有打开。
回去让家庭医生看。
助理迟疑。
他说情况很急。
陆闻洲冷声道:
那边的人惯会夸大。
先回陆家。
牛皮纸袋被放到一边。
车窗外路灯一晃而过,我看见纸袋口露出半截报告。
上面有一行被折住的字。
多器官功能衰竭风险。
陆家很快到了。
佣人替陆闻洲接过外套,小心翼翼看了我一眼。
陆总,程小姐住三楼主卧,那太太的房间…
陆闻洲顿了顿。
可他还没开口,楼上传来轻轻的脚步声。
程若晚披着白色外套,站在楼梯口。
她眼眶红红地看着我。
姐姐,你终于回来了。
我看见她下楼,膝盖先软了。
程小姐。
我低着头,不敢看她。
主卧我不碰。
您睡不好,我可以住远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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