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晚上十二点半的时候,我突然被一阵急促的砸墙声惊醒了。
声音是从隔壁老刘太太家里传来的,那种声音很沉闷,像是重物一下一下地撞击在承重墙上,在寂静的深夜里显得格外突兀。我和刘阿姨做了十五年的邻居,知道她这几年身体极差,女儿陈静又常上夜班,家里往往只有她一个人。
出于本能的不安,我披上外套去敲了她的门。没有回应。砸墙声也停止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让人毛骨悚然的死寂。我心里一紧,想起了陈静为了防备意外,曾经在门口消防栓的暗格里留过一把备用钥匙。
推开门的瞬间,一股浓烈的、令人作呕的血腥味直冲鼻腔。
屋子里没开灯,借着楼道的声控灯,我看到客厅的地板上有一串拖拽的血迹,一直延伸到卫生间。我浑身发抖地摸到开关,卫生间灯亮起的那一刻,我差点瘫软在地。
刘阿姨倒在浴缸旁边,左手手腕上有一道极深的口子,皮肉翻卷着,暗红色的血已经流了一地,甚至在低洼处的瓷砖缝隙里积成了一小洼。
她的右手死死攥着一块锋利的碎瓷片,那应该是她平时用来喝水的老式搪瓷杯,不知道被她用什么方法砸碎了。刚才的砸墙声,或许是她失血过多倒地时的抽搐,也或许是她最后挣扎出的动静。
我哆嗦着手拨打了120,然后疯狂地给陈静打电话。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起,陈静的声音里透着疲惫,但我冲着听筒吼出“你妈割腕了”这几个字时,我听到了手机掉在地上的脆响。
救护车来得很快,急救人员冲进屋子时,刘阿姨的脸已经是一种灰败的纸白色。医生迅速探了探她的颈动脉,立刻喊道:“还有微弱脉搏!快,准备加压包扎,建立静脉通道,马上带呼吸机!”
就在担架准备将刘阿姨抬出门的时候,陈静像一阵风一样冲了进来。她还穿着便利店的工服,头发凌乱,胸口剧烈地起伏着。她看着满地的鲜血,整个人像被抽干了力气一样,直挺挺地跪在了担架旁。
“家属来了正好,病人失血性休克,生命体征微弱,我们要立刻拉回医院进抢救室。你赶紧拿上医保卡跟我们走,可能要大量输血。”急救医生语速极快地交代着。
我以为陈静会嚎啕大哭,会求着医生一定要救活她妈。但她没有。
她跪在地上,目光死死地盯着担架上闭着眼睛、面容枯槁的母亲。那张脸上甚至没有痛苦,只有一种令人心碎的平静。
陈静慢慢地站了起来,她的手在抖,但声音却出奇地冷静,甚至带着一丝让人难以理解的决绝:“大夫,不抢救了。”
屋子里的空气仿佛在这一瞬间凝固了。急救医生愣住了,拿着止血带的护士也停下了动作。我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一把抓住陈静的胳膊,几乎是带着愤怒地喊道:“静静!你疯了吗?那是你妈!大夫说还没断气,还能救啊!”
热门跟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