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高峰的地铁三号线,永远像一个巨大的、缺氧的沙丁鱼罐头。林夏被人群裹挟着挤进车厢,双手艰难地抓住吊环,甚至连调整一下站姿的空间都没有。那是一个再普通不过的周三早晨,她满脑子想的都是上午十点要交的那份策划案。

出了地铁站,冷风一吹,林夏习惯性地伸手去摸右边的大衣口袋。指尖传来的触感是一片虚无,原本沉甸甸坠在口袋底部的手机不见了。

她愣在原地,心跳瞬间漏了一拍。第一反应是自己出门忘带了,但她清楚地记得,进站前她还在用手机回同事的微信。她慌乱地翻找着挎包,把口红、钥匙、纸巾全倒在了路边的花坛边缘,连夹层都摸遍了,依旧没有。

一种冰凉的恐慌感顺着脊椎爬了上来。林夏顾不上捡起地上的东西,冲到旁边的一个早餐摊前,语气近乎哀求地向老板借了手机,拨打自己的号码。

听筒里传来冰冷而机械的女声:“您好,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这短短的一句话,像一记重锤砸在林夏的心口。关机了。如果在车厢里掉落,这会儿应该能打通;瞬间关机,只意味着一种可能——被偷了,而且是个老手。

林夏的双腿突然有些发软,眼眶不受控制地红了。如果只是一部价值六千块的电子产品,丢了她顶多心疼几个月,骂自己几句粗心。可那部手机里,装着她绝对不能失去的东西。

三个月前,林夏的父亲因为突发心梗去世了。走得太急,连一句完整的遗言都没留下。那部手机的微信里,存着过去三年里父亲发给她的所有语音。

那些唠叨她按时吃饭的、问她几点下班的、说过年给她包饺子的声音,是父亲在这个世界上留给她的最后一点温度。她一直不忍心去整理,也没有做云端备份,总觉得只要手机还在,父亲的声音就在口袋里陪着她。

现在,连这点念想也要被剥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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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夏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到公司的。一进办公室,坐在对面的老赵看她脸色惨白、眼泪一直在眼眶里打转,立刻放下了手里的咖啡,问她出了什么事。

林夏嗓音嘶哑地说手机被偷了,关机了,里面有爸爸的语音,没备份。说到最后,眼泪终于决堤。

老赵是个三十多岁的IT男,平时话不多,但做事极其沉稳。他猛地站起来,按住林夏的肩膀,语气严肃却异常坚定:“林夏,你先别哭。哭解决不了问题,现在是找回手机的黄金时间。对方关机是为了防止定位,但只要方法对,关机一样能找回来。”

老赵拉着林夏坐下,拿过自己的电脑屏幕转向她,开始指导她进行第一步操作:切断后路,云端锁定。

“小偷关机后,最怕的就是失主反应快。他们第一步通常是拔卡,然后找机会刷机洗白。”老赵一边说,一边打开了网页版的运营商营业厅,“你现在立刻用我的手机打给客服,凭身份证号和客服密码把手机卡挂失。这是为了防止他们把卡插到别的手机上,接收验证码盗刷你的银行卡。”

林夏哆嗦着手,深吸了两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迅速完成了停机保号。

紧接着,老赵打开了手机品牌的云服务官网,让林夏输入账号密码登录。页面加载出来后,老赵点开了“查找我的设备”功能。地图上显示设备处于离线状态,最后一次定位正是地铁站的出站口。

“现在,点击‘丢失模式’。”老赵指着屏幕上的一个锁形图标说,“设置一个解锁联系号码,填我的手机号。然后在留言框里写上一段话,记住,不要写威胁的话,要写利益点和情感点。”

在老赵的建议下,林夏敲下了一行字:“手机内有已故父亲的唯一语音遗物,对我至关重要。请归还,必有重谢,愿付两千元酬金,绝不追究。联系电话……”

“这个操作的意义在于,”老赵看着林夏敲完回车键,解释道,“只要他的手机一开机,无论有没有插卡,只要连上一秒钟的网,系统就会立刻从底层锁死手机,变成一块屏幕上只显示这段话的砖头。任何刷机软件都绕不开硬件锁。这时候,小偷就会面临一个心理博弈:这台变成砖头的手机当配件卖最多也就值三四百块,但还给失主能拿两千块,而且失主已经把话说到这份上了,他们也会权衡利弊。”

做完这一切,林夏的心情稍微平复了一些,但巨大的焦虑依然像一团浸水的海绵堵在胸口。云端锁定只是防守,怎么才能主动出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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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赵看着她,抛出了第二招:精准溯源,报警查控。

“你现在马上回一趟家,把买手机时的包装盒找出来。如果没有盒子,发票或者保修卡也行。”老赵叮嘱道。

林夏不解:“找那个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