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唐天宝年间,大唐军界群星璀璨。在经略四方、镇守边疆的名将梯队里,高仙芝与哥舒翰并称西域双璧,二人一同位列盛唐四方名将,威震万里边关。这两位战功赫赫的大将,人生轨迹高度重合,又先后跌入同一个命运深渊。他们既是并肩撑起大唐边防的同僚,又和封常清、安禄山紧紧捆绑在一起,共同书写了安史之乱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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夕武将集团的兴衰悲歌。

哥舒翰出身突厥突骑施部族,将门世家,年少时落魄漂泊,年过四十才投笔从戎。而高仙芝是高句丽后裔,少年从军,常年驰骋在葱岭以西,翻越雪山远征小勃律,打通西域丝绸之路,创造了冷兵器时代远征的军事奇迹。两人都不是中原汉人,都是少数民族武将,这也是天宝时期唐朝武将的一大特点。唐玄宗晚年重用蕃将,打破了以往文臣节制武将的格局,高仙芝、哥舒翰就是这一政策下成长起来的顶级统帅。

在边疆战场之上,哥舒翰驻守河西、陇右,主要对手是吐蕃。他数年浴血奋战,收复九曲之地,攻克石堡城,打得吐蕃人不敢靠近青海湖畔,民间传唱“北斗七星高,哥舒夜带刀。至今窥牧马,不敢过临洮”。另一边,高仙芝坐镇安西四镇,征伐中亚诸国,威慑西域数十城邦。一守河西抵御吐蕃,一镇安西管控西域,一东一西,互为犄角,共同构筑起大唐西北坚固的军事防线。二人齐名朝野,被世人共同推举为镇守四方的顶尖名将,与封常清组成盛唐三大边防统帅。

哥舒翰和高仙芝之间,既是同僚,又存在着朝堂派系的交集。高仙芝麾下第一副手便是封常清,封常清治军严苛,用兵沉稳,是高仙芝一手提拔起来的心腹爱将。等到高仙芝调离安西,封常清便接替主帅之位。而哥舒翰长期独立执掌陇右重兵,手握十余万精锐河西铁骑,兵力远超安西驻军。三人私下交情深厚,都是依靠军功上位,不依附朝堂文官集团,因此屡屡遭到宰相杨国忠的猜忌与打压。

安史之乱爆发后,原本镇守边疆的四方名将集体被调往中原平叛,所有人的命运瞬间被串联在一起。叛军一路势如破竹,短短数月攻破大片中原城池。唐玄宗仓促之下启用将领,最先临危受命的是封常清。他临时招募新兵抵挡叛军,无奈新兵毫无作战经验,接连战败,洛阳失守。紧接着,唐玄宗又紧急召回在外领兵的高仙芝,命他领兵驻守潼关以东,收拢溃兵退守潼关。

战局接连失利,朝堂流言四起。宦官监军不断向皇帝进谗言,诬告高仙芝克扣军粮、擅自弃地。盛怒之下的唐玄宗失去理智,不问是非曲直,直接下旨将高仙芝与封常清双双斩杀于潼关军营。一代远征名将没有战死在西域沙场,最终冤死在朝廷的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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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仙芝、封常清被杀之后,朝中能够统领大军镇守潼关的人选只剩下哥舒翰。此时的哥舒翰早已身患重病,常年沉溺酒色,身体早已垮掉,本想告病归隐,却被唐玄宗强行任命为潼关主帅,接手这支士气低落的守军。昔日并肩齐名的两位名将含冤而死,哥舒翰目睹同僚的悲惨结局,内心早已心寒。他深知潼关地势险要,只要坚守不出,就能牢牢锁住关中门户,拖垮远道而来的叛军。

可是杨国忠不断催促哥舒翰主动出关决战,唐玄宗更是接连下发圣旨逼迫大军出战。哥舒翰万般无奈,只能痛哭流涕领兵出关。唐军被迫在平原与叛军精锐野战,新兵对阵安禄山久经沙场的边军,一战全线溃败。十几万大军几乎全军覆没,哥舒翰也被部下挟持,被迫投降安禄山。

从并肩戍守西域的四方名将,到接连沦为皇权博弈的牺牲品,哥舒翰、高仙芝、封常清三人的命运紧紧交织。他们同为蕃将,同为大唐戍边功臣,同样精通边防战事,却都不懂朝堂权谋。在盛世的荣光之下,武将手握重兵,招致君主猜忌、权臣构陷。高仙芝死于谗言,哥舒翰被逼战败投降,昔日威震四方的名将,落得身败名裂的下场。

除此之外,哥舒翰与安禄山之间更是矛盾重重。两人同为蕃将,一个手握陇右兵马,一个执掌范阳、平卢重兵。唐玄宗曾多次设宴调解二人矛盾,可二人始终水火不容。哥舒翰素来鄙夷安禄山的野心,早早察觉到他图谋不轨。天宝末年,朝堂分化成两大武将阵营:安禄山手握三镇兵马,野心勃勃;哥舒翰联合高仙芝、封常清,掌控河西、陇右、安西的边防大军,成为制衡安禄山的军事力量。两大蕃将集团相互对峙,勉强维持着大唐军事格局的平衡。

等到安史之乱爆发,平衡彻底崩塌。高仙芝、封常清早早被杀,哥舒翰独木难支,最终兵败被俘。等到哥舒翰被迫投降之后,晚节不保,一代名将沦为叛军俘虏,不久之后便被安禄山之子杀害。

回望天宝盛世,大唐拥有高仙芝翻越葱岭万里远征的魄力,拥有哥舒翰威震吐蕃的赫赫军威,坐拥一众四方名将,军事实力冠绝天下。可君主昏聩,奸臣当道,猜忌功臣,自毁长城。先是斩杀高仙芝、封常清,再逼迫重病的哥舒翰出战,接连毁掉自己最精锐的边防名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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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位并肩齐名的戍边大将,没有倒在对外征战的边疆战场,尽数葬送于内战与朝堂纷争之中。随着一众名将接连陨落,潼关失守,长安门户大开,唐玄宗只能仓皇出逃蜀地,繁华无比的开元天宝盛世,就此戛然而止。

昔日名将并肩镇守四方,撑起大唐万里疆土;一朝君臣失和,名将尽数凋零,强盛大唐自此由盛转衰。哥舒翰与高仙芝这群四方名将的悲剧,不只是个人的命运悲歌,更是大唐盛世崩塌的前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