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孩子在肚子里,也就还只是个胚胎而已,意外没了就没了。”
“你也别太伤心。”
“你养好身体,想要孩子,我们还会再有的。”
我抽回了手,闭上眼睛。
忽然想起也就几天前,检查的时候,医生笑着跟我说。
“再过段时间,慢慢你就能感受到胎动了。”
我将手轻轻地搭回小腹上。
可是现在,那里什么也没有。
空空的。
病房里只剩空茫的呼吸声。
估计以为我还睡着,江行野压低声音在和遥遥讲电话。
“我请了人过来照顾她。”
“你们有空也多过来陪陪她,让她高兴点。”
“我?”
“我公司还有事要忙,总不能天天在这儿守着。”
“而且看她了无生气这样,我也觉得有压力。”
“她不太愿意理人,我在旁边待着,心烦,闷得慌。”
门开了,又关上。
江行野的声音逐渐远去,直至听不到
2、
我在疗养院又住了两周,江行野只来过两次。
但待不到十分钟就要走。
“我也帮不上什么忙,还有事,先走了。”
他帮不上什么忙,也确实忙。
消息不断,频频跳动着钟若菲的名字。
他一条不落地回着消息,眉眼未抬,“等你出院,我再来接你。”
但他没记住我出院的日子。
照顾我的阿姨打电话给他。
他没听阿姨说了什么,只敷衍地嗯了两声,就急着要挂断。
“我这边在忙,有什么,你们安排就好。”
背景音里,钟若菲甜丝丝地在叫他。
阿姨举着被挂断的电话,讪讪地看着我。
家里很热闹。
我推开门,陌生的阿姨正把最后一道菜从厨房里端出来。
嘴里还在一边念叨。
“小江,你一定得尝尝,这可是阿姨的拿手好菜。”
“菲菲最爱吃了。”
江行野笑着,很会哄人开心。
“菲菲爱吃?那我肯定也爱吃,早就听菲菲说您手艺好了。”
哄得钟若菲捧着脸,羞得两颊通红。
我进了门,两端是两个世界,像打扰了他们。
钟若菲的妈妈迟疑着开口,“这位是?”
江行野起身,要将我带出去,边推着我的肩膀、边安抚钟若菲的家人。
他挑来挑去,终于替我挑到了一个合适的身份。
“是我助理,来给我送东西的。”
身体上的疲累连着心也变得累。
江行野抓着我的手,“若菲离婚后,她爸妈就一直在催她。”
“她没办法,才骗他们说她已经有新男友了。”
“没想到她爸妈这次会突然从老家过来,所以才会找我帮忙。”
“让我陪她假扮几天情侣,撑到她家里人离开。”
他像稀松平常一样,晃了晃我的手。
“江行野,她爸妈是多久来的?”
似乎没想到我会问这个,江行野一怔,说了个日子。
是我住院做手术的那天。
我缓缓地笑了笑。
“怪不得你最近这么忙。”
看我笑了,江行野心也像放宽了。
“你也知道,若菲这几年跟在我身边,替我分担了很多。”
“她是我的助理,也是我的朋友,这点忙,我没道理不帮。”
“我花点时间,他们觉得自己的女儿过得好,回去也不用那么操心了。”
方方面面,他都考虑到了。
我由衷地感叹。
“江行野,你对她真体贴。”
我用手抵住了江行野,推开了他再凑近的动作。
钟若菲跟了出来,三步并作两步地挡在了江行野的面前,像我是什么恶人。
“晚梨,你别动手!”
“是我拜托行野帮我的,你要怪就怪我吧!”
“是看我家太小,行野考虑到我爸妈好不容易来一趟,说你刚好这段时间也不在,才会主动提让我们住过来的。”
我刚好不在,对他们来说是好事。
可以不是简单地做顿饭、吃一餐,是住在一起了。
“你们别因为我吵架,我现在就带着我爸妈搬走。”
她说要走,鞋尖都还没挪动一下。
江行野又将她拉到了身后,悉声解释。
“别担心我,我们没有要动手。”
“你爸妈快走了,别多想,好好住着。”
钟若菲忐忑地看着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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