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在日本各大城市的街头,随处能看见满头白发的老年人坚守在各行各业的岗位上,早高峰路口的交通引导员、深夜便利店的收银员、穿梭在城市街巷的出租车司机,很多从业者年龄都已经超过七十岁。从上世纪七十年代启动延迟退休相关法规算起,日本用五十多年不断往后拉长法定退休年龄,试图缓解养老金缺口与劳动力短缺两大难题,可长期落地之后,催生了银发族被迫打工、年轻人就业内卷、少子化持续加剧等一系列连锁问题,这套政策的利弊,也值得我们理性参考借鉴。
日本最早设定的法定退休节点定格在六十岁,到了规定年龄,上班族就能停下工作按时领取养老金安度晚年。随着国民人均寿命不断提升、新生人口逐年缩减,养老金收支开始出现明显失衡,缴纳社保的群体持续变少,领取养老待遇的人群不断扩容,政F只能通过调整法规延缓养老金发放时间,二零一三年将退休年龄上调至六十五岁,八年后又鼓励企业把雇佣年限延伸到七十岁,最新政策里,想要拿到全额养老金,最晚可以推迟到七十五岁申领。
有人把这种超长工作模式包装成终身活跃的积极生活理念,可绝大多数高龄从业者选择继续务工,并不是出于个人的兴趣爱好。日本保安行业五十七万从业人员里,六十岁以上群体占比超过一半,出租车司机的平均年龄早已突破六十岁,还有九十三岁的老人坚持在快餐店上夜班,漫长的工作时长、微薄的劳动收入,背后藏着普通人无力挣脱的生存压力,晚年休闲养老慢慢变成一种奢侈的奢望。
政F推行延迟退休的初衷很务实,一方面让高龄人群继续缴纳社保,给养老金资金池持续补充收入,缓解财政兑付压力,另一方面填补各行各业的用工缺口,应对少子化带来的劳动力锐减现状。企业也格外愿意聘用退休返聘人员,不用为这类员工缴纳足额社保,薪资只需要给到正式职工的五成到七成,熟练老员工省去岗前培训成本,大幅压缩了企业的人力开支,这也是银发就业快速普及的重要推手。
大批老年人被迫坚守岗位,根源还来自个人沉重的经济负债。上世纪九十年代日本经济泡沫破裂之后,无数家庭背负高额房贷,房价大幅缩水可银行的还款金额不会减免,很多中年人遭遇企业裁员降薪,只能靠着零散短工勉强维持生活,社保缴费年限不足直接拉低了未来养老金标准,国内购房者还清房贷的平均年龄达到七十三岁,晚年不停工作,只是为了结清过往欠下的各类债务。
大量高龄劳动者涌入就业市场,会直接挤压年轻群体的职场发展空间,固定周期内社会可提供的岗位总量相对稳定,老员工长期占据核心岗位,年轻人的晋升通道会被不断压缩,企业倾向于用低廉薪资聘用高龄临时工,应届毕业生的起薪很难实现稳步上涨。年轻人亲眼目睹长辈年过七旬依旧要辛苦谋生,会慢慢对未来生活失去期待,婚恋、生育的意愿持续走低,进一步加剧少子化困境,形成难以打破的人口恶性循环。
日本传统年功序列薪酬体系,按照入职年限核定薪资待遇,资历越深收入越高,即便年轻人工作能力更强、工作产出更高,薪资水平也很难超越资深老员工。固化的薪资规则让不少年轻人主动选择躺平,放弃升职加薪的竞争,不买房不结婚压缩物质需求,用来对抗失衡的职场环境,后续虽然不少企业开始推行能力薪酬制度,可想要打破多年形成的阶层固化,需要漫长的调整周期。
如果直接照搬日本的延迟退休落地模式,国内首先要直面不同行业的身体适配差异,重体力工种、高危岗位从业者很难高龄持续在岗,容易出现工伤频发、职业病高发等社会隐患。年轻人的求职竞争会进一步加剧,应届毕业生的就业压力持续攀升,大众的生育意愿可能受到影响,同时还要配套完善企业雇佣高龄员工的税收补贴、岗位适配改造、工伤保障等相关政策,避免出现低端银发就业扎堆的乱象。
延迟退休本身是应对人口老龄化的常规调控手段,却不能脱离本土的就业结构、社保体系、产业现状直接照搬他国方案。日本五十多年的政策实践已经证明,单纯拉长工作年限只能短暂缓解养老金与用工难题,想要实现社会良性运转,还要同步优化薪酬考核规则、完善育儿帮扶政策、拓宽职场晋升渠道,让不同年龄段的劳动者都能拥有合理的发展空间。
你觉得国内推行渐进式延迟退休,该配套哪些政策才能避开日本出现的各类社会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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