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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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天下午,王平河正坐在办公室里,手机忽然响了。他拿起一看,是大连的陌生号码。

王平河接起电话:“喂,谁呀?”

电话那头传来一道粗粝的口音:“我问一下子,你是不是混子?”

“小混子“这个外号,只有瓦房店一小撮人知道,就连跟他相熟的段福涛都不清楚,也就小军子和二红知情。自打王平河在道上成名之后,这个旧外号就再也没人敢叫。

骤然听见这尘封的称呼,王平河明显一愣:“哎,你谁啊?”

对面语气吊儿郎当,带着戏谑:“你个B样的,我操!你现在怎么不在大连混了?我前前后后问了一圈人,死活找不着你、联系不上你,打听好几个人,才问到你手机号。行啊,你小子现在出息了?”

王平河眉头一皱:“我怎么了?”

“咋的,还急眼了?”

“不是,你会不会好好说话?跟谁说话呢,嘴里这么不干不净的?到底谁?“王平河语气沉了下来。

“你看你个B样,跟你开两句玩笑,你还急眼了?“对方笑着自报家门,“我,大喇叭。听出来没?”

“谁?”

“崔大喇叭!你好好合计合计,我谁,大喇叭!”

王平河瞬间反应过来,语气一松:“哎哟,我操!喇叭啊!你这些年跑哪去了?”

“别提了。“崔大喇叭随口带过,立刻问道,“哎,你现在在哪?还在大连不?我在瓦房店打听了不少人,都说你现在混得牛B、出息了,怎么,现在不回老家了?”

“你先别管我在哪。“王平河追问,“倒是你,这几年彻底没影了,跟丢了一样,我压根联系不上你。”

“不怕你笑话,我进去蹲了几年。”

“进去了?“王平河吃了一惊,“进去了你怎么不跟我说一声?”

“我自己的事,没必要麻烦别人,我自己扛着就过去了。“崔大喇叭语气坦荡,“说句实在话,我没给咱们这帮老哥们丢人。当年跟人起冲突,我直接给他脑袋打开瓢了。那会儿我被人摁在舞台底下,硬是拿着饭铲子反手抡,给他脑门拍得缝了两百多针。那脑袋缝完之后,密密麻麻的针脚,跟小孩玩的布娃娃似的。”

“到底因为啥?什么时候的事?“王平河连忙追问。

“你先别唠我的旧事了。“崔大喇叭打断他,语气热切,“我现在出来了,咱们从小一起长大,必须得聚聚,我挺想你的。你啥时候回大连?咱哥俩吃顿酒,多少年没见了。”

“喇叭,说实话,不用你打电话,我最近也打算回去一趟。“王平河应声,“我一周之内肯定回去。正好你打来电话,我回去看看你。不过你得跟我说明白,当年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后来不干别的,就干白活这行了。”

“我听说,你整那个对棚,是吧?”

“对。“崔大喇叭坦然应道。

在东北,尤其辽宁一带,谁家老人离世办白事,都会请鼓乐队到场演出撑场面。有时候主家会同时请来好几支鼓乐队,各占一个棚子表演,这就叫“对棚“。这些鼓乐队不光吹拉弹唱,还会演杂技,各队之间暗自比拼才艺、比拼人气,谁家观众多、场面旺,谁家就更有排面、更厉害。

崔大喇叭本姓崔,最开始就是鼓乐队里专门吹喇叭的,嗓门亮、手艺硬,旁人便给他取了“崔大喇叭“的外号。后来他攒足经验和人脉,自己牵头带队,成了一支鼓乐队的领头人。

王平河问道:“那你好好干着对棚,怎么还进去了?”

“别提了,纯属命中注定的一劫。“崔大喇叭叹道,“当年有一场对棚,对面那伙人故意跟我杠、找我麻烦。”

“说重点。“王平河催促道。

“重点就是,对面领头的为了压我一头、耍威风,当场脱了裤子,拿自己下身拍菜板,拍得梆梆作响,还指着我鼻子挑衅,说我要是不敢跟着拍,就直接认输下台。“崔大喇叭回忆起当年的场面,依旧带着火气,“我队里有个小兄弟,你没见过,外号叫‘光棍’。我当场就让光棍上去跟他比。光棍拍得比他还响,结果用力太猛,直接把自己给拍伤了。可对面那小子还在装嚣张、不依不饶。我一时气不过,直接动手把他打成了植物人。当时我被判了七年半,后来在里面挣工分、积极改造,各种减刑抵扣,前前后后待了不到五年就出来了。“崔大喇叭语气软了下来,满是惦念,“混子,我真挺想你的,你到底啥时候回大连?”

“这样,喇叭,我争取一周之内就回去。”

崔大喇叭顺势问道:“你现在人在哪儿呢?”

“我人在云南。“王平河道,“我这两天把手头的事安排妥当就回去。我先把你这个手机号存上,回去第一时间联系你。”

“那咱说好了。“崔大喇叭语气真挚,“别人我都无所谓,唯独你,我是真的惦记。”

“行,好嘞。”

两人挂断电话。刚才王平河接电话的时候,黑子刚好走进办公室,全程站在旁边默默听着,没敢出声打扰。

等电话挂断,黑子开口问道:“这人是干对棚的?”

王平河点点头,缓缓介绍:“他早年不是干这个的。十八九岁就跟着我混,在我身边待了两三年。那时候我们不分谁是大哥、谁是小弟,就是实打实的好兄弟。他家就在我家前院,是邻居,从小就人高马大,十三四岁就长了一脸络腮胡,看着比同龄人凶悍多了。”

“哦,原来是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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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平河说:“这小子性子特别冲,当年跟着我打过不少架。我待他也不薄,那时候大家日子都穷,不管谁赚到钱、拿到几百块的好处费,都是大伙平分。他家条件最差、日子最紧巴,我每次都会多给他分一些。“王平河接着说道,“所以他一直记着我的好。后来他觉得混社会不是正途,早晚要出事、把命搭进去,就找了师傅拜师学艺,学吹喇叭,转行干起了对棚的营生。”

“哎哟我操,这小子可以啊!“黑子惊叹道。

“那可不!“王平河感慨,“他干对棚的头一年,就挣了三十多万。”

“哥,那是真挣大发了。”

“那会儿他直接买房买车。“王平河满眼回忆,“当年咱们从瓦房店出来混社会的,有几个见过私家车?更别说买车置业了。他那时候就混上了车,给我羡慕坏了。后来我觉得混这条路没前途,还动过找他学吹喇叭、跟着他干的念头。”

“他现在放出来了,要是没着落、没去处,“黑子顺势提议,“要不把他叫来咱们这边,给他安排点活干,也行。”

“等我回去再说。“王平河道,“我三五天就回大连,到时候我跟他好好唠唠。我也挺想他的。他这人靠谱、没心眼、重情义,你对他一分好,他能还你八分情,特别讲究。”

“那确实难得。”

王平河抬眼看向他:“你找我有事?”

“没啥大事。“黑子挠挠头,“就是想问一下,兄弟们这个月的工资还正常开不?”

“开,正常找徐刚结算就行。”

“我就是确认一下。头两天刚哥刚给大伙发了一笔钱。”

“两码事。“王平河直言,“那是帮忙打架的辛苦钱,是额外的。该开的月薪照常发,不冲突。”

“行,那我听哥的。”

“你告诉徐刚,就我说的,月薪正常发放。”

“好嘞哥。“黑子应声退出了办公室。

那个年代的人情最是纯粹厚重。谁家遇上大事小情,身边的兄弟朋友都会主动上门帮忙出力。哪怕不随礼、不走人情往来,也一定会到场撑场面、捧人气。人与人之间最重义气、最讲真情。

就在王平河接完电话的当天晚上,崔大喇叭就张罗了一桌酒局,喊来了十二三个瓦房店的老哥们。众人各行各业都有,开出租车的、干厨师的、洗浴中心当经理的,其中四五个人,早年都跟着王平河一起玩过、混过。

晚上八点多,十几号人围坐一桌,酒过三巡,有人率先开口问道:“喇叭,你这一晃进去好几年,遭罪了吧?”

崔大喇叭端着酒杯坦然回道:“正好四年零七个月。”

“里面日子不好熬吧?”

“刚开始确实遭罪,不懂里面的规矩,没少被人欺负挨打。后来我摸清门道、站稳了脚跟,从第三年一直到出狱,我一直在伙房干活。”

众人当即惊呼:“那牛B啊!”

“那可不夸张。“崔大喇叭笑着说道,“不吹牛的说,就连管教能不能吃顺口、吃饱饭,都得看我脸色。食堂饭菜都是我做,我不动手,他们都吃不上。那会儿所有人都得巴结我。”

“那你这路子是真打通了。“众人纷纷感慨。

崔大喇叭摆了摆手,收起玩笑,正色开口:“不说我这些糟心事了。我今天把大伙叫来,主要是两件事。第一,我蹲牢这几年,谁都没联系,就是怕连累兄弟们、给大伙添麻烦。”

旁边有人立刻接话:“你这说的什么话!真当我们是外人?你出事了理应跟兄弟们说一声,我们哪怕帮不上大忙,也能去看看你、接济你一点,多少是个心意。”

“那毕竟不是啥光彩事,我就没声张。“崔大喇叭叹了口气,眼底满是惦念,“我这次出来,最惦记的就是平河。”

一旁开出租车的老东子接话:“我知道平河的消息,我联系上过他。他现在在南方发展,混得相当不错。”

崔大喇叭眼睛一亮:“是嘛!我就知道混子本事大,肯定能混出头。”

“我一年前见过段老三。“老东子继续说道,“段老三你知道吧?大连鼎鼎有名的仁义三哥,有头有脸的人物。我有幸拉过他两回车。第一回车费本来十五块,他直接给了我一千;第二回认出我之后,又给我塞了一千,还扔了好几盒中华烟。”

“从那之后,我天天早中晚都蹲在他家门口等活,心里寻思拉他一趟,顶我小半个月的收入。后来他再也不坐我车了,我也明白,人家身家雄厚、不差钱,当初就是喝多了偶然坐我一趟车。”

有人连忙追问:“那平河现在到底混得怎么样?”

“段老三说了,平河现在发展得特别好。“老东子语气笃定,“平河这人从小就讲义气、胆子大、敢闯敢拼,不管到哪儿,都吃得开、站得住脚。咱们在座这四五个认识他的,心里都清楚。”

旁人附和道:“没错,平河天生生性硬、胆子大。老东子,你还记得不?以前老王家六个兄弟合伙欺负你,你个子小、性子软,不敢吭声,你爸妈也老实、不敢出头,最后是你去找的平哥。”

老东子连连点头,满眼感激:“怎么不记得!那会儿平哥也就十九二十岁,比我大两岁。知道我受了委屈,二话不说回家拎了一把大菜刀,带着我就找上门去,进门直接动手。也难怪他能成大事,那天硬生生把老王家六个全都砍跪了。我那时候就说,平哥将来早晚能混出头,是干大事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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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大喇叭听得心生感慨:“平河这人,我是真打心底佩服。“说着话,他话锋一转,“先不唠平河了。哥几个都是自己人,我不怕你们笑话,我想跟你们打听个人。”

众人纷纷看他:“你对象?联系不上了?”

“嗯。“崔大喇叭满脸无奈,“我释放第二天就去她家找她,结果人早就搬走了。我问了周边邻居,没人知道她搬去了哪儿。前两个月还能打通电话,现在彻底失联,号码都打不通了。”

老东子迟疑着问道:“是不是姓夏?小夏?”

“对,就是小夏!“崔大喇叭立刻应声,“我俩在一起六七年。当年我干对棚挣钱的时候,在她家花了不少钱。她爸当年养猪缺本钱,我二话不说拿了两万块给他。那可是八十年代啊!那时候普通职工一个月工资才几十块,一年到头挣不到五百块,两万块妥妥是天文数字,普通人玩命干好几年都攒不下来。我当年也是拼尽全力熬夜干活,才攒下这笔钱。”

众人纷纷惋惜:“按理说这么重的情分,不该断联啊。”

“所以我想麻烦哥几个费心帮我打听打听。“崔大喇叭诚恳求助,“我刚回来,好多老关系、老哥们都联系不上了,这两天麻烦大伙多帮我问问、查查消息。”

众人满口答应,当晚一群人推杯换盏,喝得尽兴。

隔天,老东子专门找上门,神色复杂地对崔大喇叭说:“崔哥,我给你问出小夏的消息了。”

他顿了顿,提起一桩旧事:“你还记不记得,咱们小时候,有一回咱俩去工地偷铁丝、铁管子,被一个比我们大七八岁的梁子手下的工人摁在雪地里暴打?那次直接把我耳膜打穿孔了。”

崔大喇叭点头:“我记得,怎么了?跟这事有关系?”

“这话我不敢百分百笃定,都是旁人传的。“老东子压低声音道,“有人说,小夏跟着那个梁子在一起了,俩人一起跑了。”

崔大喇叭脸色一沉:“跑哪儿去了?”

“说是去济南了。“老东子继续说道,“那个小梁子早年就是包工头,现在在济南混得风生水起,开了地产公司,一年能挣好几千万,身家不菲。崔哥,你跟那小梁子当年不是拜把子的兄弟吗?你们当初好得跟一个人似的,后来怎么就断了来往?”

“这事到底是真的假的?”

“这事儿我半点没瞎编。我特意找了好几个人挨个打听,消息绝对靠谱,人就在济南。崔哥,你要是想查,我立马帮你问他公司名字。”

“不用问别的,先把名字、公司地址给我。“崔大喇叭猛地站起身,语气又急又硬,“你抓紧弄清楚,等你问到,我去一趟济南。”

“哥,事都过去这么久了,你何苦呢?人都走了,你再去找还有啥意思?真打算把人找回来?没必要啊,天下女人多的是。”

“多的是?“崔大喇叭瞬间红了眼,嗓音沙哑又带着压抑的嘶吼,“她跟我实打实好了六七年!我蹲大牢这四年多,她一次都没来看过我!当年她家啥情况?她爸养猪缺钱,是我拿的两万块本钱!她妈冬天腿摔折了,半夜三更下大雪,我没车,硬生生背着她妈走了三公里去医院!“崔大喇叭胸腔剧烈起伏,满是心寒与不甘,“那天我累得瘫在医院地上,趴在地上喘不上气。我当时跟小夏说,我无父无母,孤身一人,这辈子没别的奢求,我把你爹妈当亲生爹妈孝敬,只求你对我真心,好好跟我过日子,我能把心掏出来给你!我掏心掏肺对待一家人,结果呢?我出事坐牢,她转头就跟我拜把子的兄弟跑了!”

“崔哥,事情......”

崔大喇叭咬着牙,字字铿锵,“你不用说了。我就算再没能耐,这口气我也咽不下!我必须去找他们,我当面问问小梁子,问问小夏,到底还有没有良心!”

老东子见他铁了心,再也不敢多劝,说道:“行,崔哥,我现在就帮你问。”

没几个小时,老东子就把消息打听得明明白白。小梁子的地产公司规模极大,在当地算得上顶尖企业,一年净利润好几千万。在那个年代,这已经不是普通大哥的级别,是妥妥的顶层大佬,寻常人连攀附的资格都没有。

“崔哥,都查清楚了。“老东子叹了口气,“这人现在是真的飞黄腾达了。”

崔大喇叭面无表情,语气冷硬:“不用你管了。走,送我去车站。我先回家一趟 ,拿点东西。”

“你拿啥去?”

“你别管。”

喇叭转身回家,不到二十分钟,从村口出来,手里拎着一个黑色布包。

老东子一看:“崔哥,这里面是枪?”

“双管猎。要是谈不好,我就毙了他”

“你可别冲动!”

“你别管,送我走。“崔大喇叭语气决绝,半点余地不留。

老东子不敢再劝,只能开车送他去火车站,给他买了一张去往济南的单程票。

此时的崔大喇叭,身上还穿着八十年代的旧衣服,洗得发白起球,款式老旧。坐牢四年七个月,近乎五年的与世隔绝,虽说心智没彻底呆傻,但早已跟不上外界的变化,整个人透着一股茫然和呆滞,神经都有些木讷。

坐上火车,崔大喇叭看着旁人冲泡的方便面,香气扑鼻,他新奇得不行,一口气连着吃了五碗,一边吃一边感慨,这东西比饭店的饭菜还香。

一路孤身独行,几经辗转,崔大喇叭终于抵达济南。下了火车,他直接打了一辆出租车,报上了小梁子那家地产公司的名字,车子径直朝着市中心的高端写字楼驶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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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到了公司楼下,抬头望去,十几层的高档写字楼恢弘气派,整栋楼都是小梁子自己开发、自建的,地皮、楼宇全归他个人所有,身家可想而知。门口保安站岗,气派十足,寻常小人物根本不敢随意靠近。

崔大喇叭站在大门口,一身老旧衣裳,手里只拎着一个破旧行李袋,里面装着几件换洗衣物,黑色布包被他牢牢攥在手里。他一米八的个头,大圆脸、虎背熊腰,只是满脸胡茬,眼神落寞又凌厉,浑身透着一股与这片繁华格格不入的粗粝感。

他掏出一根烟点燃,静静站在门口。没一会儿,执勤保安就注意到了他,上前盘问:“你在这儿站半天了,四处张望什么?找谁的?”

崔大喇叭吐了口烟圈,“找人,我媳妇在这儿上班。我找我媳妇,犯法吗?”

“不是,你这说话不是往吵架上说吗?谁说你犯法了?

“你媳妇?叫啥名?我帮你通报。“保安依旧警惕。

“不用,我自己找就行。“崔大喇叭懒得多费口舌。

保安见状也不再阻拦,悻悻退了回去。

崔大喇叭掐灭烟头,随手扔在地上,抬脚迈上台阶。门口六个保安纷纷侧目,却没上前拦阻。他径直走进一楼大厅,内部装修奢华大气,宽敞明亮。前台工作人员见状,礼貌上前:“先生您好,请问您找哪位?”

“找小梁,你们梁老板。“崔大喇叭直言,“你跟他说,大连来的崔大喇叭,他认识我。告诉我他在几楼。”

前台一愣:“您找梁总有事吗?”

“你问这话不多余吗?没事我找他干啥呀?他撬我媳妇,你说有没有事?”

前台吓了一跳,不敢再多问,连忙打电话通报。片刻后,前台恭敬回道:“梁总在办公室,我带您上去。”

崔大喇叭跟着前台走进电梯,直达六楼。推开办公室大门,一间一百四五十平的超大办公室映入眼帘,装修奢华,陈设气派。

小梁子一身定制西装,端坐在办公桌后,俨然一副成功人士的模样。看见崔大喇叭进来,他微微一愣,随即起身故作熟络:“喇叭?这么多年没见了。”

说着就要上前握手,崔大喇叭直接侧身躲开,眼神冰冷刺骨:“别跟我装熟,别跟我套近乎。”

“啥意思?”

“我就问你一句话,咱俩当年是不是拜把子的兄弟?是不是朋友?”

小梁子脸色微僵,缓缓点头:“是。”

“是就好。“崔大喇叭往前一步,声音愈发冰冷,“我当年干白活、跑对棚,你从不嫌弃我出身低微。你工地缺人手、缺场面,我二话不说带人帮你撑场。我带着我的乐队连干三天三夜,分文不取。你当年跟人结仇,是我带着手下兄弟替你出头,我脑袋挨的板砖,都是替你扛的!我自认待你不薄,掏心掏肺拿你当亲兄弟!你对得起我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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