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最让我感动的 8 个字,是「向佐先生,祝你自由。」
你看了吗?在易立竞跟向佐的那个4小时访谈结尾,满屏弹幕都是「向佐先生,祝你自由」。
这个事儿就很值得聊,因为在这一天之前,他是一个被全网骂了整整十年的人。
很少看到一个被全网调侃的人,在这么短的时长里,完成一次彻底的翻转。我就在想为什么?
在看了这场对谈之后,我才理解到,是因为他首先做到了这 3 个「不」。
第一个不,叫「不解释」。
不解释
这些年,网上有很多对向佐的群嘲和谩骂,或真或假。
我们大多数人面对误解的第一反应,是解释。
说实话,向佐也试过,上过节目,讲过原因,但他在这个过程中获得了一个判断,「越卖越惨。越解释越黑。」
解释不会让误解消失,只会让误解重复播放。攻击你的人根本不会看完整的你,他只会把那个三秒钟再看一遍,再看一遍,越看越上头。
所以在易立竞问他,那全网在黑你的时候,你会享受吗?
向佐说:「好过没有声音啊。我不怕过程被骂,我要的是结果。」
易立竞就追问他,所以你是故意的?
他说:「虽然呈现出来我是不思考的,很抽象的,很直性的,但我所有东西我都经过思考。娱乐大众不是闷死大众。」
你听出区别了吗?
他完全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也完全知道自己被当成小丑,但他依然选择搞抽象。
不是随心所欲想到什么做什么哦,是在算清楚了所有利弊之后,选了那条看起来最傻的路。
不解释。继续做。
因为光是不解释,保护住了自己的能量。
但更难的在后面,你不解释了,别人还在骂你,你能不回嘴吗?
向佐做的第二个选择,叫做「不反击」。
不反击
易立竞全程在挖最难回答的问题。
你爸公开说你是扶不起的阿斗,你在乎吗?
你妈说你哭是在哭你自己笨,你知道吗?
你弟弟被父母全网封杀找不到工作,你怎么看?
你那场痛哭流涕被所有人嘲笑,你现在怎么看?
面对这些问题中的任何一个,你要么冷脸,要么回避,要么反咬一口,甚至都可以被理解,这就是人性,人性就是会防御。
但是向佐,没有一个反弹。
他稳稳接住了所有问题,慢慢讲,甚至带着对每一个人的理解。
对父母的理解
「2000年开始,VCD盗版开始了,每一部戏我们都在亏钱。全香港只有中国星一在开戏,我爸说,没有院线没有人开,没有饭吃啊。他连续开了十年戏,开到自己快要破产。
所以为什么之后称他为香港电影教父,就是这个原因。没有人开的时候,他继续开。」
「我讲一段故事,你再问我他们会不会爱。我妈从小被卖去舞厅,她还自杀过,我爸从小都没有爸爸。我奶奶是被卖去中国香港的当妻子的。他俩都没有正儿八经的父母。他们能这样爱我已经很好了。
但某程度某些干涉跟某些控制是救了我。所以我认这条命。」
对弟弟的理解
「说我弟弟是有心理病的,再说的话我受不了。你这样叫全网封杀他,不是吗?他怎么找工作?你告诉我。 我不知道。他能做什么?
只能待着,不然呢?你是一家公司老板,你会请他吗?不会。他将来怎么活呢?每一个老板都会翻家长的视频出来,他怎么去面对这个世界呢?
从小就是因为我,我比较黏我爸妈,那可能会导致某程度的一点偏心。我弟有心理压力,我跟我弟稍微有点心病,都是因为家庭关系。我无数次想弥补这个关系,但是弥补不了的,是需要一家人一起的。」
「我唯一接受不了的是他们对我是无条件的爱,为什么你不可以对我弟弟是无条件的爱?我接受不了这点。
家和万事兴,家不和什么都不行。我也不高兴。
我希望庆功宴有弟弟在。我希望我的戏的首映礼他可以来。从来没有过。
我每次想到他,我都想哭,真的真的,因为我跟他感情非常好。」
对妻子的理解
「 她希望我安安全全的做好每一个份工作,因为她知道我经常会遇到一些不安全的情况。她希望给孩子们有个健在的爸爸。
她不需要解释那么多。我也不需要解释那么多。日子长了,大家就能见到。咱俩七年了,七年好好的,孩子也好好的,那不就对了吗?
我在他面前是最柔弱的。因为他看过我所有一切。他看过我最摆烂的时候,最没有成绩的时候,没人理解我的时候啊。」
「 那是郭碧婷呢,国民女神。全机场看着他这样做,他也不理,那是真性情,真的情况。
我人都不想起床开会,他帮我穿衣服,帮我梳头,画了眼线……在后面顶着我的背,让我挺直开一个视频会议。
就《门前宝地》刚垮的时候。我真的摆烂了,一点力气都没有。他是这么对我的。
他不需要解释那么多。其实大家已经认同她嫁给了向太,她跟我是没感情的。但是我也不需要解释那么多。」
他不是没脾气,他是看到了每个人行为背后的原因。
很多人听到「去理解他」,第一反应是「我凭什么?他伤害了我,我还要去理解他?」
但你知道吗,之所以会这个反应,大概率是因为我们弄混了两件事,就是共情和同理。
心理学家保罗·布卢姆在《摆脱共情》里做过一个关键区分:
共情,是你感受到了对方的情绪,被传染了,他痛你也痛;
同理,是你理解了他为什么会这样做,但你没有被他拖进去。
共情是情绪劳动,你替他委屈,你替他难受,你被他的痛苦绑架了。这是消耗。
同理是认知能力,你理解了他行为背后的原因,但你依然站在自己这里,清醒地看着他。这是进化。
向佐能做到的,不是「共情」父母和弟弟,他没有替他们难受、替他们委屈。他是在「同理」他们,他理解了他们各自的不得已。所以他不争对错了,也不证明什么了。
他不再需要争对错了,也不需要证明什么了。
这种「不反击」的能力,不只是对家人,对组织、对事业也一样。
你不需要去「共情」他,你只需要去「同理」他。
我这些年自己带团队,也有一个很深的感受。
当你不再需要证明「我是对的」「我没做错」的时候,你就不需要攻击任何人了。你只是站在自己这里,认真地看着对方。
大疆创始人汪滔说过一段话,我印象很深。
他说大疆当年贪腐问题爆发,他第一反应是「孙悟空看见妖怪就想一棒子打死」,要把涉事的人全清掉,制度全推倒重来。
结果呢?人人自危,核心人才大量流失,变成大疆的竞争对手。他说:「结果要面对的是更大的妖怪。」
后来他明白了一件事:用对抗解决问题,只会制造更多对抗。所以他不再做孙悟空,改做唐僧。唐僧不是靠打怪取经的,是靠那颗「我要带你们去西天」的心。
向佐身上也是这个东西。他不是没脾气。他是理解了每个人行为背后的不得已之后,发现用不着再跟谁较劲了。
说到这你可能觉得,这不就是「躺平」吗?你骂我我不理、我也不回嘴,跟放弃有什么区别?
不哦,不解释、不反击是很重要,但更可贵的是,向佐做到了第三点,就是从来「不停止」。
不停止
他在访谈里说了一句话:「我只是一直都那么努力,他们现在才看到而已。」
17 岁想当演员,父母不同意,他自己跑了五十多家香港导演的门,没人要他。有导演直接说,就算有个人条件跟你一模一样,我也不会选你,我不想被你爸妈骂。
25 岁闭关,杜琪峰负责,没有学习期限,只有一个要求,「不成不让出」。就这样,他闭关了整整六年,用一年半追上别人十年的功底,学完了八种兵器。翻跟头、吊威亚,不用替身。
易立竞问他:你有这么多的委屈,受了这么多苦,心里一定有很多话想说,那「你的树洞是谁」?
向佐说:「我连树洞都没有。诉苦有什么用呢?人生出来就应该苦的。」
这句话不是在卖惨,不是在博同情。
他是在说一个我们都有过的体验,当所有人都不看好你,当你自己也怀疑自己的时候,你唯一能做的事,就是继续做。
被嘲笑,还去撸铁吗?
还去,他每天健身。
被全网群嘲,还能静下来吗?
还能,他打坐了十一年。
我今年出了本新书,叫《找不到答案时就去找自己》,在新书首发的直播里,我分享了最近几年对我很大启发的一个点,就是,即使在没有正反馈的时候,也要一直做正确的事。
我们从小到大,行为都是被反馈牵引的。
做对了,父母表扬;
考完了,成绩单给你分数;
事情做完了,领导肯定。
反馈及时,路径清晰。
但有没有一天,你做的事情,很长一段时间都没有正反馈?甚至全是负反馈?
向佐在做的事情就是这样。穿女装被群嘲,拍电影被骂烂,上综艺被说抽象。十几年了,没人跟他说一句「你做得好」,但他一直在坚持去做,寻找出路。
在他说这些话的时候,我想到了一些和他灵魂底色很相似的人。
是饺子导演死磕《打,打个大西瓜》那几年,没有人给正反馈。
是冯骥押注《黑神话:悟空》的时候,没人觉得这条路能走通。
他们不是不焦虑,是内心的笃定让他们超越了它。是在自己想要的那件事上,真的纵身一跃。
持续不断地为热爱投入时间,哪怕没有一个人在鼓掌。
我知道我们很多人可能都有这样的时刻,做了很多事,但好像没有人看见。被说了一句「不够好」,就一直卡在那里,反复地想「凭什么」、「为什么是我」。
但向佐花了四十年给出了一个答案:
你不用去解释,也不用去反击来证明什么,你甚至不需要别人理解,你只需要继续做你正在做的事。
因为时间就是一个有力的证人。去解释,不如去看下一刻你要做的事情。
祝你拥有不解释的底气,不反击的从容,还有不停止的勇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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