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古巴终于决定改革了。
据媒体报道,新出台的一揽子改革措施涉及176项内容,核心思想其实并不复杂:减少政府对经济的控制,减少行政限制,让企业和老百姓自己决定生产什么、卖给谁、赚多少钱。
中国人看到这些,很熟悉。
从小岗村包产到户,到乡镇企业崛起,再到国企改革、民营经济发展,我们几十年来几乎一直在做同一件事:让老百姓有权决定怎么干,也能拿到干活的回报。
这难道不是天经地义的吗?
可过去几十年,世界上偏偏有那么几个地方,特立独行。
他们相信计划比市场聪明,相信文件比价格准确,相信行政命令能够代替经济规律,他们还相信公有制是好的
后来,这些地方有的已经消失了,有的已经改革了。
剩下还坚持的,也就那么寥寥几个。
如果不是外有特朗普虎视眈眈,内有停电、缺燃油、缺粮、甚至缺糖的现实,古巴恐怕还会继续骄傲地坚持。毕竟,搞这一套的,只剩下"卧龙凤雏"了。
古巴还能好吗?
1
1959年,当卡斯特罗率领革命队伍进入哈瓦那的时候,如果有人告诉他:"六十多年以后,古巴人民会买不到糖。"
他大概会觉得这个人疯了,或者是美国派来的特务,然后请冯小刚来抓。
加勒比最好的阳光,最适合甘蔗生长的土地,两百多座糖厂,数千公里甘蔗铁路,造就了世界糖罐。
二十世纪五十年代,古巴一年生产七八百万吨糖,长期位居世界前列,糖出口占全国出口收入的大头。
这里的一根甘蔗,养活了一个国家。
糖厂不是工厂,糖厂就是城市。铁路围着糖厂修,学校围着糖厂建,医院属于糖厂。
一代又一代人,从出生到退休,都生活在糖厂旁边。
最开始,它属于农民。后来,它属于国家。再后来,它属于计划。最后,它属于文件。
国家决定今年种多少公顷,国家决定每亩产多少,国家决定糖厂生产多少,国家决定卖给谁,国家决定卖多少钱。
一根甘蔗,从土地里长出来之前,就已经在文件里长好了。
很多人觉得,这样最科学。
统一规划,统一安排,全国一盘棋,可问题在于,经济不是阅兵。阅兵可以要求所有人迈同样的步伐,但甘蔗不会因为文件写着亩产八吨,就真的多长两吨。
以前,一个农民多种一百亩甘蔗,多赚的钱归自己。后来,多种一百亩,收入差别却不大。
人们没有停止劳动,计划不会让人偷懒,但让勤奋变得不值得。
2
后来,又发生了一件更重要的事情,苏联来了。
苏联高价买古巴的糖。国际市场卖两百美元,苏联可以出远高于国际市场的价格。
糖厂亏一点,没关系,效率低一点,没关系,机器老一点,也没关系。反正有人兜底。经济学里有个专业名词,叫"软预算约束",就是知道自己不会倒闭,所以也不用太努力。
可兄弟,总有散伙的一天。1991年,苏联解体。
古巴突然发现,糖还是那个糖,世界已经不是那个世界了。
石油没了,贷款没了,高价市场没了,拖拉机没有柴油,糖厂没有零件,铁路没有燃料。甘蔗成熟了,却运不到工厂。
1970年,古巴还做过一件后来写进经济学教材的事情:全国冲刺一千万吨糖。
为了完成目标,大学停课,干部下乡,军队砍甘蔗,医生砍甘蔗,铁路只拉甘蔗,全国仿佛只剩下一件事情。
最后,糖确实增产了,但整个经济却被拖垮了。
二十一世纪以后,糖业开始真正崩塌。
糖厂越来越少,铁路越来越荒,最后,一座座糖厂关闭,一座座小镇衰落。
曾经年产八百万吨糖的古巴,到2025年,只剩下约三十万吨左右。世界糖罐,开始进口糖。
历史有时候就是这么黑色幽默。一个盛产糖的国家,没有糖吃。一个拥有世界最好甘蔗土地的国家,却不得不向外国买糖。
不是土地变坏了,不是甘蔗不会长了。
而是制度把一根甘蔗能够变成白糖的所有环节,一点一点磨损掉了。
3
我一直觉得,一个国家发展得怎么样,主要取决于三个因素:制度、领导人和人民。
制度决定下限,人民素质决定上限。领导人,则把这两个因素进行放大。
古巴人民其实并不笨,也不懒,他们的医生、教师,在国际上都不差。
但他们施行的制度下限不高,他们的领导人,无论是卡斯特罗兄弟还是今天的迪亚斯-卡内尔,都不咋地,于是就把国家又往深渊里拖拽。
相比之下,东方一些国家则非常幸运。因为强力而明智的领导人阻止了崩坏,推进了改革。
改革并不是发明了一套新的经济学。很多时候,它只是恢复了正常。改革最大的意义,不是创造奇迹,而是让制度不再拖人民的后腿。
迪亚斯-卡内尔已经执政八年,但毫无作为,他不像是能讲春天的故事的那种人。
更何况,古巴还是一个很难完全决定自己命运的小国。美国的长期制裁和紧张关系,客观上也压缩了它的政策空间,使任何改革都面临更复杂的外部环境。
至于古巴未来怎么办?
本届世界杯给了我一个思路。像佛得角、海地、库拉索这样的地方,通过海外侨民打进世界杯,佛得角还出线了。
既然现任领导班子不行,也可以考虑从海外引进。比如而美国国务卿鲁比奥,是古巴移民后代,不如把他请回哈瓦那当总督,效果会立竿见影。
我觉得,古巴人民不会反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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