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知鲤被接回来的这三个月,不止一次在我的水杯中加过山楂和藏红花。
那远远不是一个六岁的孩子能想到的。
真正想这样做的人是谁不言而喻。
我曾和秦颂说过:“把孩子送回他母亲身边。”
秦颂沉默着,在阳台点了一夜的烟。
可后来,随着秦知鲤一次次奶声奶气的喊爸爸,他冷硬的眉眼开始柔软下来。
我再次提起时,他只是面若冰霜道:
“不可能。”
“那女人心怀不轨,哪里能教得好我的儿子。”
病房中悬着难挨的寂静。
秦颂揉了揉额心,哑声道:
“你可以和我要一个赔偿,除了将知鲤送走。”
我偏开头,轻声道:
“那便不用提了。”
秦颂盯着我的肚子,眉眼隐有不忍。
“程黎,我已经失去了一个孩子,你还想让我再失去一个吗?”
“你该清楚的,没有谁能撼动你在我心中的地位。”
我垂着眸,努力咽下嘴中的苦涩。
我和秦颂是商业联姻。
细数起来,我们是有过三年真心的。
那是还不知道秦知鲤存在的时候。
他会为了我,点天灯拍下我母亲的遗物。
也会为了哄我开心,在维多利亚港放一夜的烟花。
但一切,都随着一个六岁孩子的出现,戛然而止。
我摸着小腹。
麻药劲过去,这里泛起一阵痉挛的疼痛。
我闭上眼,轻声道:
“秦颂,我们离婚吧。”
秦颂顿了顿,意味不明的冷笑了声。
“就因为一个孩子?”
“我知道你讨厌知鲤,也一直在忌惮他的母亲。”
“但我说过,你永远是我唯一的妻子,何必嫉妒一个没有任何威胁的女人?”
第2章

他素来称秦知鲤的母亲为“那个女人”。
可他并不清楚,一个女人会为了她的孩子做到什么地步。
那天下楼时,秦知鲤的遥控车不偏不倚的开到我脚下。
那时我已经怀孕五个月,存在视线盲区,径直从楼梯滚了下去。
我记得秦鲤的眼神。
惊慌、害怕,还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欣喜。
他捏着电话手表,软软的声音轻颤:“妈妈,她流了好多血……”
电话那头的女人压低声音道:
“你晚一点再报警。”
“知鲤,你听着,绝对不能让她生下弟弟或妹妹。”
“只有这样,你爸爸以后的一切,才会都是你的。”
“等到那天,妈妈就能名正言顺重新回到爸爸身边了……”
屋里到处都是监控。
秦颂素来心思深沉,不可能不知道。
只是不愿知道罢了。
他永远会看在孩子的份上,对他的生母抱有几分不一样的情谊。
出院那天,护士奇怪的问我:
“你丈夫呢?”
我垂下眸子,看着手机。
秦颂几分钟前发来:知鲤说他妈妈病了。
你放心,我不会去看那个女人,只是为她安排医生。
我闭了闭眼,长吐一口气。
“丈夫死了。”
护士愣了会,最后了然的扯起唇,“恭喜。”
身体恢复后,我开始着手清算资产。
当初程氏为秦氏注资九个亿,分割财产并不是容易的一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