某个再普通不过的深夜,我靠在枕头上刷着手机,屏幕的光刺得眼睛有点酸。无意间瞄到自己用了很久的用户名“cher”,忽然就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胸口。那串字母不只是个网名,是你亲手给我戴上的。在我们最亲密的那段时间里,你像发现了什么独一无二的珍宝一样,硬生生从我原本就短的名字里,裁出了这个从来没人想过的叫法。别人叫我Cherry,有人叫我Sheril,可只有你嘴里说出的“Cher”,会让我觉得那不是一个称呼,而是一种被你特别标注过的存在。

一个印尼朋友后来告诉我,别想太深,他们那边的人都这样,随手把人名缩短,显得随意又亲昵。我在心里偷偷笑了一下,一边告诉自己可能确实没什么大不了的,一边又不争气地觉得,这件事对我意义重大。因为你从来就是个机灵得有点滑头的人,一张嘴永远能找到别人找不到的表达角度。你把我的名字一截、一改,听起来就凭空多了一层甜味。不是糖果那种腻,是恰好塞进耳朵里,让人忍不住想多听几遍的温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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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让我招架不住的是,那个最初小小的“Cher”,慢慢就在你嘴里滑向了更黏的“Chérie”。你忽然在某个寻常时刻扔过来一句:“你知道ma chérie在法语里是‘我亲爱的’吗?”我嘴上立马回呛:“废话,谁不知道?”心里却像有几百只麻雀扑棱着翅膀,差点要从嗓子眼飞出来。你这是在铺垫吧,我太熟悉你的套路了。你从来不会毫无目的地普及外语知识,你是在给一个新称呼试水温,探一探我接不接得住。我果然没猜错,第二天开始,你每条消息的尾巴上,都会悄悄拴上一个“chérie”,像系了一小截发光的丝带。

“到家了跟我说一声,好吗,chérie?”简简单单一行字,我偷偷盯着看了好几遍。你没用什么夸张的修辞,就是把那个词顺带滑进句子里,像往白水杯里丢了一片薄薄的柠檬,整个句子味道就变了。那一刻我觉得,被你叫chérie这件事,大概就是独家占有欲最轻巧的落点——不重,但刚好盖一个戳。戳上写的是:这个人,是被我认真叫过的。

我没有你那么擅长发明精致的称呼,所以很老实地去网上搜过,想知道你的名字有哪些常见的昵称形式。我也想送你一个同样属于你的名字,像我收到的那样,一句就能把人拉近三尺。最后我选了一个自己最中意的——Jase。它听起来干脆,又带着点只有懂的人才能解开的亲密感。可我很少真的用出口,因为每次跟你聊得兴高采烈的时候,我脑子里全是你说的内容,根本记不起来要给你贴什么标签。起昵称这种事,终究不是我的本能,而像是为了回馈一份贵重礼物,拼命去凑的一份回礼

如今我们面对面走过,连叫一声对方的名字都变成了一件需要很大勇气的事。最体面的交集,不过是你礼貌性弯一下嘴角,或者手腕懒懒地甩一个像打招呼又像不是的动作,然后我们同步把目光移开,假装彼此在空气里不存在。我低头狂按手机,像是正被什么天大的事务拉扯着,可其实手指跑来跑去,不过是在脑内胡乱起草着下一篇文章的草稿。我们之间,早就演化成一种默认的安静,谁先出声谁就输了的安静。

我早就不是当初那个喜欢你喜欢到不行的自己了。情绪退潮后,海床上连贝壳都捡不到。可偏偏有一块顽石怎么都冲不走——我禁止任何人再叫我Cher,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