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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一生都在打破大人物“神话”的人,却活成了无数人心中的传说——她被誉为“世界第一女记者”,成为一代新闻人的职业标杆。《纽约时报》称她为“善于解剖权威的采访者”,《洛杉矶时报》说“没有一个大人物会对她说不”。

“我不喜欢被一步步推上神坛,不喜欢被崇拜。我不相信神话,尤其是关于我的神话。

奥莉娅娜·法拉奇在自传性随笔集《我不相信神话》的开篇这样写道。

而她对自己的形容是:像一条不戴口套的野狗,自由自在,随时可以发出自己的呐喊。

1929年6月29日,法拉奇诞生于意大利佛罗伦萨,她后来的人生,远离一切“标准答案”:拆权力的面具,拆婚姻的牢笼,不讨好,不闭嘴。

她的人生,没有禁区。

97年后,在她的诞辰即将到来之际,让我们用六个关键词,走近奥莉娅娜·法拉奇滚烫、锋利、绝不妥协的一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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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决定我们命运的人,并不比我们优秀,也不比我们聪明。”

为法拉奇赢得职业声誉的,是她面对权力时的姿态,以及对真相的执着。

1972年,白宫,国务卿基辛格的办公室。法拉奇带着越南战场上的亲身见闻,用一个比一个锋利的问题,逼到基辛格终于松口,承认那场战争“毫无益处”。

她在战场上辗转八年,“我报道一场场战斗,冒着枪林弹雨和呼啸而来的炸弹,见证了人类的残忍与愚蠢。”她发现权力是野蛮的,大人物的光环是可笑的,那些手握权势的人,常常经不起审视。

1979年,伊朗德黑兰。法拉奇采访宗教领袖霍梅尼,当着他的面扯下罩袍,追问女性的权利:“如果你也穿着长袍,你怎么游泳?”对方不得不正面回应——即便他的答案并不令人满意。

法拉奇要为没有机会提问的人发声,战争中流离失所的平民,为国家付出生命的士兵,被禁锢和束缚的弱者……她一生都在证明一件事:真相需要的是一个不愿意闭嘴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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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为一个女人,你得更激烈地战斗!”

法拉奇追问真相,也追问一个对女性不公的世界。

年幼时,她看见母亲疲于家务,累了只能默默掉泪,母亲告诫她:“你绝不能像我一样,变成一个妻子、一个奴隶!你要工作!走出去!走向这个世界!

这话像钉子一样扎进法拉奇的心里,她决心要“充分使用我的一生”。

十六岁进入《意大利中部晨报》,同行告诉她“女性不适合做记者”。后来她写战争、写政治、写革命,写一切她想写的东西,始终以不竭的激情投入工作。

法拉奇从不自称“女权主义者”,但她的一生就是最彻底的女权实践:“我知道这个社会是由男性主宰的,但身为女性,我从未感到低人一等。出于一种对现实的挑战,性别问题非但没有限制,反而激发了我的梦想和对人生的规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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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为勇气所痴迷。没有任何美德,比勇气更吸引我。”

有人曾问法拉奇,从事记者职业时,她随身会带些什么?

她的回答是:“我希望首先是勇气。因为勇气是我为数不多的美德之一,这一点没人能够否认。我为勇气所痴迷,不管是身体上还是精神上。

她在《我不相信神话》里提到过一个故事。她喜欢去西班牙看斗牛表演,有一次,看到斗牛士独自面对六头迎面冲来的好斗凶狠的公牛,她摘下自己最喜爱的一顶帽子,扔进了斗牛场。

“我万分仰慕这位斗牛士,或者应该说我羡慕他?他太勇敢了。没有任何美德,包括智慧、善良,比勇气更吸引我。

从斗牛士身上,她看见的是一种面对危险不后退的精神力量,一种愿意付出代价的决心。她羡慕斗牛士,不是羡慕他的职业,而是那独自面对六头牛的孤勇。

带着这份向往,法拉奇奔赴战场、追问权力、打破性别牢笼,每一次面对的“公牛”都比斗牛场里的更凶狠,而她自己终于成了曾经羡慕的那个斗牛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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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一个有无数恶习的女人,将来注定要下地狱。”

即使别人从她身上看到耀眼的成功,看到圣女贞德的影子,法拉奇却从不认为自己是什么英雄。

童年时阅读杰克·伦敦的《野性的呼唤》,法拉奇深深记住了那条叫巴克的狗——挣脱绳索、咬碎锁链、跑回荒野。几乎是她自己的写照:无法忍受被关在任何笼子里,生来就不甘平静,怕的是被庸常的想法引诱、同化。

年轻时穿长裤出门,街上有人回头,有人皱眉——那个年代意大利女人穿裤子还会被议论,但她不解释也不在意。她坦率地说自己有“无数恶习”,抽烟,喝酒,喜欢漂亮的帽子和首饰,偶尔虚荣,有时刻薄,说的都是“讨人厌的真话”。

她也承认自己会感到犹疑,屈从于对孤独的恐惧,被短暂的温存牵绊,但她说:我的受伤、我的遗憾、我的犹疑,这些负担沉重但亦弥足珍贵,因为它们本身就是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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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我说自己深爱着阿莱科斯?因为我允许他闯进我孤独的人生。”

对法拉奇来说,没有什么比自由更重要。

直到遇见另一个为自由而战的灵魂——阿莱克斯,希腊抵抗运动的领袖,拥有“受难般的耶稣脸庞”。她爱得炽烈,毫无保留,“为什么我说自己深爱着阿莱科斯?因为我允许他闯进我孤独的人生。”

阿莱科斯死后,法拉奇把自己关在屋子里,为他写了一本纪实小说《男人》。兰波写《地狱一季》用了四个月,她用了三年,窗外有一棵梨树,春天长叶、夏天结果、秋天落叶、冬天枯死——那棵树成了判断季节的唯一方式。这本书就是我的《地狱一季》。

承认爱的价值,也承认爱与自由的悖论,“深切的爱情不啻于一种枷锁”,尤其是对于女人,她见过无数女性在爱情和婚姻中付出更多——“那个男人就像一个任性的、被宠坏了的孩子,你得花一半的时间取悦他、伺候他、保护他。他希望你成为他成人之后的另一个妈妈。”

她说:至今为止还没有任何一个人能够说服我,让我不再独自生活,让我承认婚姻并不是女性的牢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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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有一天,有人会记录我的人生故事,那个人只能是我自己,不会是别人。”

法拉奇一辈子都在为别人讲述——战争,政治,大人物的谎言和小人物的苦难。但到了生命的最后阶段,她决定自己讲述自己。

她不想被人定义,不愿被推上神坛,不相信历史会公平对她,更不相信那些等着她死后给她写传记的人所以她拿起笔,从佛罗伦萨的抵抗运动写到越南的炮火,从母亲的眼泪写到阿莱科斯的拥抱,从“女孩不能哭”写到“像一条自由的野狗,继续我未来的路”,完成了这本《我不相信神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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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个关键词,六块碎片,是法拉奇留在地上的脚印,一生行走过的痕迹,不够全面,但每一块都绝对真实。

为了纪念这位勇往直前、特立独行的女性,我们在全国多家独立书店策划了“我不相信神话”主题展陈。这个夏天,让我们一起,遇见这永不驯服的灵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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