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孙玉良
冯小刚执导、雷佳音与胡歌主演的《抓特务》自上映以来，票房惨淡，总投资超过3亿元，截止到2026年6月25日左右票房仅收获8100万元，远不及同期上映的《给阿嬷的情书》等影片，预测最终严重亏损几成定局。依我观察，表面看是市场遇冷，深层看则是宣传导向出了严重问题。这部影片以“抓特务”为名，实则模糊敌我矛盾，在立场上站到了不该站的那一边。
第一，警察几十年“抓而不获”，人民卫士成了无能执念的符号。影片中，雷佳音饰演的警察肖大力从1949年开国大典当日便开始怀疑胡歌饰演的冯静波是潜伏特务，而冯静波实际上也确实是一个潜伏特务，判断力并没有错。怪就怪在，肖大力为此与冯搬进同一个院子，与其成为邻居，展开了长达三十余年的追踪。三十多年间，肖大力盯防、监听、监视，耗尽半生精力，却始终未能完成“抓特务”这一本职任务。
更令人难以接受的是，影片将肖大力的执拗和坚守，处理成了一种近乎“一根筋”的偏执。他为了找出证据偷听短波收音机，结果反被诬陷入狱；妻子离世、次子早殇，家庭支离破碎，同事评价他“有这个精力放在正道，早升官发财了”。三十多年历尽波折都没有完成任务，效率何在呢？意义何在呢？工作成了无用功，说句难听点的话，这不就是无能吗？这种处理方式是对一线公安干警数十年如一日忠诚履职的极大不尊重。
第二，特务做了一辈子“好事”，敌我界限被刻意模糊。按照常理，特务是潜伏下来从事破坏活动的敌对分子，是个坏蛋啊，但在《抓特务》中，冯静波这个“特务”非但没有做任何破坏新中国的事，反而年年因为表现突出被评为先进分子。他教书育人、参加社会主义建设，甚至由开始“伪装的好人”变成了真正的好人，这样的设定违背了基本的逻辑常识。一个特务潜伏几十年，不做任何危害我方的事，他的上级也不追究，那他这个“特务”存在的意义在哪里呢？又“特”在哪里呢？影片似乎想通过这种方式，把冯静波塑造成一个“身不由己”的可怜人、一个被历史遗忘的悲剧角色，但这实在不合常理。这种“屁股坐到特务一边”的叙事，是在刻意模糊敌我矛盾，消解斗争的严肃性。
第三，好人下场凄惨，导向严重偏差。影片中的正面人物肖大力命运多舛，因执念家破人亡、腿断残疾，电影对肖大力的刻画更多呈现为“缺乏侦察能力的形象”，甚至到了“有点让人生厌的地步”。原剧中“信仰驱动的执着”被替换成了“性格缺陷导致的偏执”。而特务冯静波却安享平静生活。这种对比极易误导观众，很容易导致扭曲的价值观导向：坚定维护国家安全的好人没有好报，而潜藏的敌特分子却平安终老。观众看到的不是正义战胜邪恶，而是双方都成了“时代的炮灰”，只剩下“相互为难”。文艺作品固然可以展现人性的复杂与历史的沧桑，但绝不能颠倒黑白、混淆是非，故意误导观众。若为了追求所谓的“艺术深度”而牺牲基本的政治立场与道德底线，对社会风气造成负面影响，必须予以警惕和纠正。
第四，结局设定为“猫鼠一家亲”，到底在引导什么？影片结尾的处理，是警察肖大力和特务冯静波把酒言欢，化解了几十年的恩怨。冯静波自首后“被无罪释放”，两家人坐在一起共同迎接2008年奥运会，甚至结成了亲家。这种“与历史握手言和”的大团圆结局，实质上是一种投降主义和历史虚无主义。强行将“敌对双方”捏合成“亲家”，完全消解了反特斗争的政治严肃性，到底在暗示什么？很值得深思。
《抓特务》票房的惨败，表面看是“代际审美差异”或“节奏慢”，但深层原因是它在宣传导向上出了问题，令观众无法接受。这不是一部简单的年代片，而是一部利用电影艺术模糊敌我矛盾、替敌对势力涂脂抹粉的作品。它让英雄蒙冤，给特务洗白，使严肃的反特斗争成为笑谈。在国家安全形势依然复杂严峻的今天，这样的影片上影是不妥当的，受到观众冷落和市场抛弃也是必然的、应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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