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痛医头眼痛医眼？
写下这么个题目，还打了个问号，难道有问题么？当然有，而且问题还不那么简单。单说这头痛吧：感冒发烧可引起头痛，颅内肿瘤、低血压、高血压、脑膜炎、脑震荡、蛛网膜下腔出血、血管神经性病症，以及青光眼、鼻窦炎、牙病等等，都可以引起头痛，有些头痛是险恶重症，还必须借助 CT、核磁共振等精密仪器认真检查，才能找出病根儿。这么复杂的情况，一个肤浅的“头痛医头”能应付得了吗？
明代有一位叫江盈科的人，在他的传世之作《雪涛小说》里记载了这样一个故事：军营里有位副将，在战场上中了流箭，箭头深扎到筋膜之内，痛苦不堪，于是请来一位自称擅长外科的医生。这位医生稍一察看，便掏出一把大剪刀，“咔嚓”一声，就把露在外面的半截箭竿给剪断了，然后抬腿就走。副将急忙拦住他说：“箭头还在肉里，怎么不取出来？”医生回答：“这是内科的事，与外科无关。”
看起来这是笑话，可这古代笑话在现代医院里并未绝迹。人们常常批评那些“头痛医头，脚痛医脚”的医生，大概就属于江盈涛笔下的“外科医生”那种。
不久前，我遇到一件事，倒不是“头痛医头”，也不是“脚痛医脚”，却是一桩“眼痛治眼”的事。
有一位朋友，是个桥梁工程师，长得身肥体硕，孔武高大。两年来为咱们广州市城建的“三年一小变，五年一大变”而操心费力，没日没夜地熬眼睛，到了后来慢慢地觉得看东西模模糊糊，几次在路上认错人，弄得好尴尬。由于工作忙，也没大在意，直到觉得用眼时间稍长一点，便又涩又痛，这才不得已去了医院。既然是眼有毛病，就看眼呗，于是就挂了眼科号。医生给他验视力，测眼压，接着查眼底，又是彩色多普勒，又是眼底荧光血管造影，等等等等，来回往返折腾了好几次，眼科医生好不容易拿出了治疗方案：配眼镜！
配眼镜就配眼镜吧，进入不惑之年的人才开始戴眼镜，是不大习惯，但戴上眼镜视力竟也没见改善。
这时候，他才期期艾艾给我打来电话。我一听这情况，马上要他到内分泌科查一查。经过尿糖和血糖测定，又进一步做了血清胰岛素 C-肽测定，原来是Ⅱ型糖尿病。后来经过一段时间的精心治疗，尿糖“+”号消失了，血糖降下来了，眼睛不涩不痛了，视力也随之大大改善。
【作者简介】刘安平，广州中医药大学第一附属医院主任医师、教授、博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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