据《政客新闻网》6月27日报道,2月28日,美以战机对伊朗发动打击时,以色列官员一度相信,两国同盟正进入一个黄金时期。4个月后,他们却开始为一个前景做准备:以色列可能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孤立。上周,美国副总统的话为这种变化定下了基调。他警告以色列,如今它在世界上几乎已没有朋友,因此在攻击自己仅存的重要盟友之前,应当三思。
不过,据7名了解美以关系的人士——包括美国和以色列官员——透露,以色列面临的问题远不止万斯本人。他们说,万斯只是这种“新常态”的表面体现:以色列作为美国盟友的地位,不再凌驾于其他盟友之上。
一名以色列政治顾问说,当唐纳德·特朗普就任总统时,以色列原本以为,他的“美国优先”外交政策会给以色列留出一个“例外”。
这名顾问说:“这种想法从一开始就不可能成立。美国的外交政策不可能在4年里对所有事情都一视同仁,却唯独把以色列排除在外。真正发生冲突的时候,以色列以为自己可以不受这些要求约束,这种想法太天真了。”
双方关系转冷已显而易见。2025年,以色列总理本雅明·内塔尼亚胡曾5次访问华盛顿。今年他只在2月去过一次,而据一名了解两国政府互动情况的人士透露,白宫尚未安排他再次访问,双方通话也明显减少。这名人士说:“我不认为现在已经到了最糟的时候。后面还会有更多问题。”
白宫发言人奥利维娅·威尔士说:“总统和副总统立场一致:以色列始终是美国的重要盟友,而在支持以色列、推动和平方面,没有人比特朗普总统做得更多。以色列国防军在‘史诗之怒行动’期间是极其出色的合作伙伴,这场行动在短短38天内重创了伊朗政权的军事能力。”
即便如此,万斯对以色列的警告仍显得异常严厉。他在记者会上说:“此时此刻,放眼全世界,唯一同情以色列这个国家的国家领导人,就是唐纳德·J·特朗普。如果我是以色列政府内阁成员,我可能不会去攻击自己在全世界所剩无几、也是唯一强大的盟友。”
他还提到华盛顿在保卫以色列方面作出的重大贡献,并含蓄暗示,这种关系并非一成不变。他说:“任何一个认为自己最大的问题是美国总统的以色列人,都该清醒地看一看这个国家如今所处的现实。”万斯办公室拒绝置评。但一名接近其团队的人士说,这种表态反映了万斯所理解的新的政治现实。
这名人士说:“副总统看到,选民对以色列的态度正在变化,其中也包括更年轻的共和党选民。他正在据此作出回应,语气更克制,也更讲究分寸,而不是一味强硬。”尽管以色列官员早已习惯万斯对美以关系持怀疑态度,但他的这番言论仍让一些人感到震惊。有人称,这是一个“低点”。
多年来,万斯一直主张,即便在他出任副总统之前,以色列的利益与美国利益也并不总是一致,美国不应为了以色列而被拖入与伊朗的战争。2024年,他作为特朗普竞选搭档时曾在一档播客中说:“以色列有权自卫,但美国的利益有时会有所不同。我们的利益非常明确,那就是不要与伊朗开战。”
因此,长期以来,以色列更愿意与特朗普和国务卿马尔科·鲁比奥打交道。前述了解两国政府互动的人士说,以方原本押注于一点:万斯的怀疑态度只是边缘声音,时间久了就会过去。但万斯如今在对伊朗谈判及其最终达成的协议中扮演的重要角色,说明情况并非如此。
最近几个月,特朗普对以色列的态度几经变化,时而示好,时而咒骂,时而又推翻自己的说法。但他对这个美国盟友的语气,明显变得更严厉、批评意味更重。本月早些时候,因不满以色列在黎巴嫩的行动可能危及对伊朗谈判,特朗普曾怒斥内塔尼亚胡“太疯狂了”。
此后,内塔尼亚胡搁置了原定对贝鲁特发动的打击,而这类克制,正是万斯一直在推动的。华盛顿中东研究所高级研究员纳坦·萨克斯说,内塔尼亚胡政府已经看到了裂痕,但并未真正意识到这次变化有多深。他说:“领导层内部确实有很深的担忧……但他们低估了这一时刻的严重性。”
即便以色列和黎巴嫩上周五签署了一项新框架,承诺采取措施推动结束冲突,也未必足以改变当前趋势。该协议对两国政府具有约束力,但不适用于与以色列交战、受伊朗支持的民兵组织真主党。而黎巴嫩政府历来对这个组织的行为影响有限。
萨克斯说:“很大程度上要看黎巴嫩局势接下来怎么发展。这场争议暴露出双方根本不同的利益排序。对美国来说,无论最终是什么形式,与伊朗达成协议是特朗普认定符合美国利益的事,而黎巴嫩在这一考量中的重要性远没有那么高。可对以色列来说,黎巴嫩不可能被降格为次要问题。”
随着地中海周边都将很快迎来选民表态,以色列希望华盛顿提供什么,与华盛顿愿意给什么,两者之间的落差很可能进一步扩大。
内塔尼亚胡办公室正试图把不满集中到万斯一人身上。前述了解两国政府互动的人士说,内塔尼亚胡政府“从来就不信任他”,“是他在推动达成协议,也是他在推动与以色列拉开距离”。
这名人士还说,内塔尼亚胡及其办公室并不把特朗普目前的做法视为最终定局,因为“事情同样可能反转,所有人都很清楚这一点”。万斯的盟友则表示,副总统与特朗普立场一致,而且在特朗普决定打击伊朗之后,这种一致性比以前更强。
另一名万斯盟友说:“万斯只是在重复总统的意思。顺便说一句,特朗普最近无论公开还是私下,对‘比比’的批评都相当激烈。”这里的“比比”是内塔尼亚胡的昵称。在咒骂内塔尼亚胡两周后,特朗普又在七国集团峰会上宣称:“没有我,就不会有以色列。”
尽管摩擦不断,以色列官员仍倾向于从整体上看待这段关系。他们会把特朗普任内为以色列带来的重大收益——例如结束加沙战争、让20名活着的人质获释回家——与近期的紧张局势一起衡量。他们也希望华盛顿能记住这幅更完整的图景。
那名以色列政治顾问说:“特朗普为以色列做了极其重要、令人印象深刻的事情。”因此,以色列往往愿意“先给予他信任,给他一些余地。也就是说,他有时说出那样的话,我们可以接受。因为到关键时刻,他肯定还是站在我们这边。”
万斯和特朗普团队中的其他人,也没有逃过来自以色列方面的批评。这一点在以色列第14频道上表现得很明显。该频道支持内塔尼亚胡,并以经常反映总理办公室传递的信息而闻名。
其晚间谈话节目主持人伊农·马加尔用希伯来语形容万斯“表现恶劣”或“很不体面”,并指责史蒂夫·威特科夫和贾里德·库什纳出卖了“他们在以色列的兄弟”。
在一档播客中,当被问及是否信任万斯时,内塔尼亚胡的主要挑战者之一纳夫塔利·贝内特回答说:“我没见过他,我没见过万斯……但总的来说,我会说,美国现在有一股很强的风潮,让人想起二战前的孤立主义……我们必须在这种现实中行动。”
以色列和美国官员都预计,未来几个月分歧还会加深。如今,内塔尼亚胡10月选举中的政治命运,已经与一个他再也无法完全指望的白宫纠缠在一起。前述了解两国政府互动的人士说:“内塔尼亚胡原本押注,特朗普会在选举前给予他全面支持,但这件事到现在还没有发生。将来也许会发生,但现在没有。”
共和党内部围绕以色列问题的争论,也将在一个月后的选举中接受检验。笼罩这一切的,还有万斯在2028年的政治前景——如果他想为自己在伊朗问题上的立场辩护,就必须能够把这场对伊朗的战争描述为一个新中东的开端。
共和党策略师、特朗普首届政府时期国务院前任命官员马修·巴特利特说:“很值得注意的是,副总统正在有意释放一些线索,展示他对未来的看法和路径选择。这不仅体现在他如何处理这些问题,也体现在他如何向国际受众,尤其是更重要的国内受众和基本盘表达这些立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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