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9 年，19 岁的塞尔希・赫涅兹迪洛夫和乌克兰军方签了合同。三年兵役，按理说到 2022 年他就该回家过日子了。可 2022 年 2 月，俄罗斯发动了全面进攻，赫涅兹迪洛夫走不成了。
这一打就是好几年。到了 2024 年 9 月，赫涅兹迪洛夫在社交媒体上发了一段话。他说保卫国家人人有责，这个他没意见，但就算是打仗，当兵的也该知道什么时候能回家。他说自己感觉被社会抛弃了，是乌克兰最不受待见的那群人之一。发完这些话，他没办任何手续就离开了部队。这事闹得挺大，不少媒体都报了。十月初他被捕了，面临最高 12 年的刑期。
赫涅兹迪洛夫不是头一个这么干的人，也不是最后一个。
2026 年 1 月，乌克兰新任国防部长费多罗夫在一次讲话中透露了几个数字。他说军队里大概有 20 万军人未经批准擅自离队，另外还有大约 200 万人为了躲避当兵被列入了通缉名单。费多罗夫说，不能一边用新科技打仗，一边还用老掉牙的办法管人。
费多罗夫今年 34 岁，是乌克兰历史上最年轻的国防部长，之前干过数字转型部长，在推动军队无人机技术方面干得不错。他接手国防部的时候，账上还缺大概 3000 亿格里夫纳（约合 69 亿美元）。改革不是一天两天的事，可前线的人每天都在减少。
乌克兰总检察长办公室的数据显示，2025 年前七个月就立了超过 11 万件擅离职守的案子。乌克兰国家调查局的数据则显示，每个月大概有 2 万人从部队里跑掉。2025 年 10 月更是创了新高 —— 单月擅离案件超过 2.1 万起。20 万擅自离队的加上 200 万躲起来的，乌克兰军队的兵员缺口有多大，不用细算也能看出来。
在乌克兰东部的克拉马托尔斯克，有个无人机部队的士兵叫奥莱赫，30 岁，几个月前刚当了爸爸。他本来在一个工程营干了好多年，主要工作是排雷和修防御工事 —— 这些活儿虽然不用冲在最前面，但对保护战友的安全至关重要。
后来部队接到命令要拆散重组，人员被分到别的步兵旅去。奥莱赫听说，要去的那些旅伤亡特别大，在部队里名声很差。他所在的部队里，大部分人连基础军事训练都没正儿八经做过，打过仗的更是没几个。当天晚上就要出发了，奥莱赫和战友们你看我我看你。有车的人干脆开车走了，能去哪儿就去哪儿。结果部队没增加步兵，反倒少了一帮工兵。
阿纳托利说，军队的管理方式太老了，他也不信任那些当官的，这是他最终离开的原因。在他看来，当官的根本不关心当兵的过得怎么样，他们在乎的是自己的官位和钱袋子。
部队里这么想的人不在少数。乌克兰议员安娜・斯科罗霍德 2025 年说过，当兵的开小差，主要原因是身心都累垮了，其次就是士气低落，跟指挥官也处不好。安娜・斯科罗霍德还说，指挥官对普通士兵的态度，让很多人宁可擅自离队，也不愿意冒着被自己人算计的风险继续干下去。
有的士兵说，迟到一会儿都能被算成擅离职守。乌克兰人权监察员的数据显示，2024 年关于征兵违规的投诉有 3312 起，2025 年飙到了 6127 起，而 2022 年全年才 18 起。投诉数量暴增，说明问题越来越普遍，也越来越严重。
大街上直接抓人去当兵，这种画面让更多人不想参军了。社交媒体上经常能看到这样的视频：征兵的人在大街上把年轻男人直接拽走。有报道说，最近几个月这种视频特别多，老百姓看了更怕去当兵了。匈牙利政府因为这个还禁止了三个参与强制征兵的乌克兰官员入境，还要把他们列入欧盟的制裁名单。
奥莱赫对这些感受特别深。一次任务接一次任务，一次部署接一次部署，看来看去就是个大场面，可这个大场面里根本看不到头。自己拼了命干了这么多，好像对整场仗的走向一点影响都没有。这种累和没劲的感觉在部队里到处蔓延。
2025 年 1 月，乌克兰军队因为人不够，只好停了组建新旅的计划 ——2024 年计划组 10 个新旅，最后只组了 8 个。人不够用，俄军那边就有了钻空子的机会。
乌克兰军队的高层也知道兵不够用的问题有多严重。费多罗夫承认军队的管理办法太老了，得改。可问题是问题已经堆成了山。
2025 年上半年，打仗死的加上擅自离队的，乌克兰总共损失了超过 37 万人。2025 年全年因为伤亡和逃跑少掉的人可能超过 20 万。乌克兰现在的法律规定，18 到 60 岁的男人都得去军方登记，其中 25 到 60 岁的男人是动员对象。戒严令说 23 到 60 岁符合当兵条件的男人不能出国，可还是有几万人想各种办法偷跑出去。
美国中央情报局前分析师拉里・约翰逊 2025 年 8 月说，乌军正在快速失去人力资源，考虑到巨大损失和大规模擅自离队人员，人力资源最终可能会在 2026 年耗尽。
对赫涅兹迪洛夫、奥莱赫、阿纳托利和上百万乌克兰当兵的人来说，跟俄罗斯的这场仗还在打着。可眼下，什么时候是个头，谁也说不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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