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文化馆老馆长的面前,规规矩矩地把我要创作的作品故事梗概双手递给他,老馆长撂下硕大的烟斗,接过去,仔仔细细看过后,又端起烟斗,吸了一口燃烧未尽的烟叶,说:“我觉得,时下,毕竟农村改革还没几年,穷怕了的农民,逮着机会,不惜代价奔富路,出现了对精神需求和子女教育方面的重视不够的问题,这是常态。你对社会观察挖掘的还挺深,确实,现在,有的农民掉钱眼儿里了,你可以从汪富不让女儿上学而女儿执意要上学来编故事,能产生冲突的戏剧效果,可以写一出二人转。
说实在的,那时候,我对戏曲、曲艺这些东西,只是靠收音机喜欢听相声,比如侯宝林的《关公战秦琼》,马三立的《逗你玩》,高英培、范振宇的《钓鱼》,杨振华金炳昶的《下棋》等等。对东北二人转,小时候看过,觉得挺恶心,长得后一直避之不及。
那还是我上小学的时候,还是生产队时期,说句良心话,那时,生产队走集体并不是就挨饿,并不是就解决不了温饱,起码,在黑龙江,在我的老家,由于土地比较多,选了个好队长,并不是有的别有用心的人渲染的那样,社员又懒又穷。我大概八、九岁那年,庄稼丰收,社员粮食充足,还每户分了些现金的红,生产队集体积累也比较充足,于是,生产队便决定请一场二人转,慰劳一下劳作一年的社员。
记得,当时,正值年根底儿,生产队房子不取暖了,二人转是在一户人口多的人家一铺通铺大炕上演出的。
社员群众老早吃完饭,侯在哪里,到演出时,现场挤满了男女老少。我钻过站着的大人裤裆才勉强凑近演员,发现他们的动作很下流,说的大多是磕碜话。
应该说,我打小就有文明素质,听了一会儿,我就跑回家,为此,我还因不知去向,挨我妈一笤帚疙瘩。
没想到,现如今,我倒要来写我厌恶的二人转。
我不能跟老馆长说出我的心理不适,我问:“老馆长,还有别的咱们地方的戏曲形式吗?我用别形式写不行吗?”
老馆长吸了一口已经灭火的大烟斗,说:“有单出头,你这个故事不适合。再就是拉场戏,不过,你的这两个角色的冲突比较单调,不如再把汪富的媳妇加进来,让她在父女之间调和,构成小戏的三个人物框架。这样,你可以写得活跃丰富一些。”
东北拉场戏,我既没有听过看过,也更不了解咋写。
老馆长看出我对这种曲艺形式的陌生,便说:“我呢,是搞绘画的,对拉场戏也不是很精通。你这两天没事,就别回兽医院了,你住在我办公室这张床,我们单位有暖气取暖,免得你回去生炉子。吃饭呢,楼下有工农饭店,早晨大果子豆浆几毛钱,中午馒头白菜土豆也能吃饱,晚上吃砂锅筋饼,也用不俩钱。你写成后,选没选上,这些天我都给你伙食补助,不让你搭上。具体写作时,你到阿庆嫂的办公室,我让她陪着你,她虽然写不行,但精通地方戏,情节咋设计,人物咋塑造,语言咋乡土一些,你多跟她商量琢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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