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色列在黎巴嫩持续推进军事行动,使伊朗怀疑美国是否有意愿或是否有能力落实谅解备忘录第一条。该条要求结束黎巴嫩战争,并保障这个国家的“领土完整和主权”。这也导致霍尔木兹海峡可能再次关闭。

就在谈判人员坐下来磋商之际,特朗普还威胁伊朗称,如果他们关闭海峡,“你们将不复存在。你们甚至都回不到你们那该死的国家。”这番话违反了第一条中双方“不得以武力相威胁或使用武力”的承诺,几乎导致伊朗谈判代表在谈判刚开始时就离场。

到目前为止,美方谈判人员唯一宣称取得的成果,是特朗普所说伊朗“已完全、彻底同意接受最高级别的核查”。但这一点随后也受到伊朗方面表态的质疑。

伊朗外交部发言人伊斯梅尔·巴加埃表示,伊朗“没有计划邀请联合国国际原子能机构的核查人员前往那些在2025年6月遭到美国和以色列空袭的核设施”。美国国务卿鲁比奥则称这种说法不实:“我们知道他们同意了什么。我不知道他们为什么还要说这些话。”

伊朗希望把核谈判推迟到本轮会谈接近尾声时再谈,但它很可能最终仍需在完整协议中接受核查。不过,这并不是美国可以拿来为这场战争辩护的谈判成果。

作为《不扩散核武器条约》缔约国,伊朗历来允许对其核设施进行核查。根据2015年的伊核协议,伊朗实施了附加议定书,并自愿接受了可能是历史上最严格的核查制度。直到2021年,也就是特朗普退出伊核协议并对伊朗施加“极限施压”制裁近3年后,伊朗才暂停执行附加议定书。

而伊朗真正暂停与国际原子能机构合作,则是在去年6月其民用核设施遭到轰炸之后。美国不太可能争取到一个比伊核协议时期更严格的核查机制。但对伊朗来说,有些方面的结果很可能更好。

双方已经同意开始解冻伊朗被冻结的资金。谈判第一天结束后,双方同意释放120亿美元冻结资金。这将为伊朗民众带来大规模经济纾困。

特朗普称,“正在解冻的资金将用于购买食品,而这些食品将完全从美国采购。”但伊朗官员的表态显示,情况未必如此。

至少在短期内,伊朗还在“极限施压”制裁方面赢得了另一项重大的经济缓解。本周,美国财政部在谅解备忘录启动的60天谈判期内,豁免了对伊朗石油出口的制裁。这意味着伊朗可以按市场价格出口石油。美国很可能争取到的一项让步,是伊朗同意稀释其丰度为60%的浓缩铀,并在规定时间内暂停铀浓缩计划。

不过,稀释高丰度浓缩铀并不算什么重大胜利,也谈不上比伊核协议时期更进一步。根据当年的协议,伊朗将约97%的浓缩铀运往俄罗斯,并把后续浓缩丰度限制在3.67%。这一水平足以支持民用核电项目,但远不足以用于武器计划。

特朗普退出伊核协议并对伊朗实施“极限施压”制裁后,伊朗才开始把浓缩丰度提高到60%。这一水平仍远低于制造武器所需的90%,而伊朗这样做,正是为了在谈判中获得像当前协议这样的筹码。

至于暂停铀浓缩,伊朗也很可能愿意接受,具体取决于暂停期限有多长。无论如何,伊朗大概本来就需要数年时间来重建在战争中受损的基础设施。

但更重要的是,关闭霍尔木兹海峡的能力,被视为给伊朗带来更大筹码的因素。除了铀浓缩问题,围绕这条关键海上通道的命运,也将成为谈判中最棘手的领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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结束首日会谈返回后,伊朗首席谈判代表穆罕默德·巴盖尔·卡利巴夫表示:“霍尔木兹海峡绝不会回到战前状态,它将由伊朗伊斯兰共和国管理。”

周二,阿曼与伊朗之间展开的对话形成了一个关于海峡管理的“联合工作组”。与鲁比奥的说法相反,两国强调了“它们对海峡领海拥有的主权和主权权利”。

双方承诺保持海峡开放和安全,但值得注意的是,们还讨论了“霍尔木兹海峡未来航运管理、将在当地提供的服务以及相关费用”。这表明,尽管双方不会收取通行费,但可能会收取服务费和环境费用。

伊朗总统马苏德·佩泽希齐扬也明确表示,伊朗的弹道导弹计划“绝不会”成为最终协议的一部分:“无论在任何情况下,我们都绝不会就我们的防御能力与任何人谈判。”

德黑兰来说,如果谈判结果会让伊朗在下一轮战争中再次处于失利位置,那么这样的和解就毫无意义。“如果我们没有用于防御的导弹,以色列和美国早就会像对待加沙那样,把伊朗夷为平地。”

特朗普政府为这份谅解备忘录辩护,称其必要且有益,这一点并没有错。它之所以有益,是因为它结束了战争,而不是让战争继续沿着破坏性不断加深的轨道发展下去。

但如果把它说成比2015年伊核协议更进一步,甚至比今年2月美国和以色列发动袭击前摆在桌面上的那份协议更好,那就错了。摆脱了“极限施压”制裁、又展示出关闭霍尔木兹海峡并承受重大打击能力的伊斯兰共和国,所处的位置可能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强。最终协议应当签署;这场战争本就不该发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