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天生就能在别人头上看见沙漏。
沙漏里沙子的多少,就是我跟那人缘分的长短。
沙漏一出现,缘分就要尽了。
五岁那年——
爷爷头顶沙漏流光,与世长辞。
七岁那年——
妈妈酗酒赌博,沙子漏尽后离家再没回来。
现在我二十七岁,妻儿双全。
最怕再看到沙漏。
可它还是出现了。
出现在相伴四年的老婆苏婉婉头上。
我刚做好心理准备。
可就在昨天,我女儿头上竟然也出现了沙漏。
明明一切都好好的,为什么?
我想不明白。
直到我看见老婆从一个男人的车上下来。
关车门的瞬间,她头上沙漏里,沙子又流下了一半……
……
……
“刘锐,你怎么才来?烦死了。”
老婆苏婉婉把伞扔到真后座上,眉头紧锁。
我没说话盯着窗外,烟头忽明忽暗,在阴雨天中格外显眼。
她身上其实一点雨水都没沾上,只是习惯性地埋怨我,或者掩饰自己的心虚。
苏婉婉见我不说话,更恼了,
“每次都是这样,一说你你就不说话。
你看看你这样,哪里像个男人?小肚鸡肠的。”
烟灰顺着我的指尖滑落,不烫,但让我猛地一缩手。
跟着,旁边有人敲车窗。
苏婉婉先一怔,下意识地看我。
“苏姐,我把钥匙落在办公室了,能蹭个车回去吗?”
我瞥了眼来人,高大帅气,脸上挂着阳光的笑容。
老婆见我不说话,拉开车门,
“先上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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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飞头发有些水汽,趴在头皮上不显狼狈反倒有点痞帅。
“刘哥,实在不好意思,这暴雨天还得麻烦你。”
我用手掐灭烟头,吐出三个字。
“不麻烦。”
我只感觉心里抽痛,因为刚才我老婆就是从高飞的车上下来。
她头上的沙漏也突然流失了一半。
沙漏千粒,漏尽缘休。
见多了,也就有了经验。
沙漏里剩下的沙子告诉我,
距离她离开,
还剩七天。
苏婉婉悄悄看了我一眼,然后抽出一张纸递到后座。
“赶紧擦擦水,不然感冒了。”
高飞笑嘻嘻地看了我一眼,
“算了吧,苏姐好意我心领了,我怕刘哥多心,哈哈。”
老婆把纸塞进他手里,瞪了我一眼,好像没那么心虚了。
“他就是根木头,能多什么心。”
我分明看到高飞接过纸,悄悄在鼻尖嗅了嗅,眼神陶醉。
高飞故意脱掉上衣,露出结实的肌肉。
“那我就不客气了哈苏姐。
身上也湿了我擦擦,幸亏今天刘哥在,不然我都解释不清了。”
“这天气真是够怪的,说风就是雨,还下这么大。”
我老婆没说话,视线跟我的目光在后视镜碰到一起。
我老婆头上沙漏,流得更快了。
我发动汽车,往幼儿园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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