带发修行,给嫡姐赎罪的第七年,
我听得一则传闻:
传闻当年和我私相授受、暗通云雨的国公爷,也就是我如今的姐夫,竟对我余情未了。
初听闻时,我只觉荒唐又可笑。
当年他厌我心术不正,引诱他犯下错事,还对他死缠烂打,致使那段见不得光的情事被人撞破。
害得他一世清名被染上了污点,也让他和我的嫡姐有了隔阂。
他怎么可能还会念着我?
可没过多久。
我又听闻,他借贵妃亲妹之口,邀我出寺前往皇家法会,为贵妃刚诞下的皇嗣祈福。
我本欲推拒,却念及在贵妃与我情同手帕交,终究还是去了。
法会结束后,贵妃红着眼,亲自将我带到她的寝宫。
她小心翼翼问我,都过去了这些年,我心中可还有她的兄长?
若是还有。
她愿意替我去求圣上开恩,允我脱离青灯古佛,重回红尘。
然后再以平妻之身嫁入国公府,与我嫡姐共侍一夫。
她信誓旦旦保证,我嫁过去后,她定会护我周全,绝不会让从前那些流言蜚语,再伤我半分。
我却笑着摇了摇头。
“我已嫁作他人妇,嫁不得你兄长。”
话落,一旁的屏风后传来茶盏坠地的脆响。
我循声望去,便见一道颀长的身影从屏风后转了出来。
那人衣色深青,衣襟压得极平,连袖口都没有一丝褶皱。
他正是当年与我偷情的詹国公,詹长澜。
七年不见,他还是记忆里那副端肃自持的模样,面如冠玉,眉眼冷硬,连唇角抿起的弧度都恰到好处,仿佛天生就不会做出什么出格的事。
可我知道,他会的。
他立在灯影里,眸色沉沉,像一口看不见底的井,直直压向我。
他盯着我,唇角扯出一抹冷意。
“这么多年过去了,”
他慢慢开口,“你还是一点也未变,撒谎成性,不识抬举。”
这几个字落下来时,像是旧日的刀口被重新翻开,带着熟悉的痛。
贵妃脸色微变,想要开口,却被他一个眼神压住。
转而,他继续望向我。
他轻笑一声,语气里尽是讥意,“苏雾言,你自己不觉得荒唐吗?”
我指尖在袖中微微收紧。
从前我听这声音,只觉得心口发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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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叫我名字时,我甚至会下意识回头。
那时他还会避开我的视线,假装只是随口一唤。
可如今再听,只剩一种很慢的钝痛。
不是突然的。
是七年一点一点堆出来的。
我没有看他。
他往前又迈了一步,我和他之间的距离只剩三尺不到。
“方才你说,”
他语气很慢,像是在确认一件极其可笑的事,“你已嫁作他人妇?”
我喉咙有些发涩,“是,我已经嫁人了。”
詹长澜忽然笑了。
那笑声很轻,像是听到了什么荒唐至极的事。
苏雾言,”他垂下眼,居高临下地看着我,“你当年在客栈里勾引我这个准姐夫,被人撞破奸情,名声狼藉,满京城谁不知道你做过什么好事?”
我的指尖彻底攥紧。
“如今你说你嫁人了?”
他偏了偏头,像是在看什么有趣的东西,“哪个正经人家会要你这样的女子?还是说——”
他顿了顿,声音压低了些,带着刻薄,“你在庙里也不安分,又勾引了别人?”
这话太过了。
贵妃霍然站起,“兄长!”
詹长澜没理她,只盯着我。
“那人是谁?叫什么名字?家住何处?是做什么的?”
他问得紧,像是审问犯人一般,步步紧逼。
我指尖微微蜷紧,掌心有一点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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