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月26日,华盛顿。黎巴嫩、以色列和美国三方签署了一份框架协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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协议的核心内容直指要害:以色列军队暂时驻留黎巴嫩南部,直到真主党按照联合国决议放下武器、归顺黎巴嫩中央政府;以军让出此前占据的两个真主党据点,交给黎巴嫩政府军驻守;美国向黎武装部队提供超过3000万美元资金;成立美方推动的“三方军事协调小组”。

这份协议的本质就一句话:黎巴嫩政府要拿回自己的主权,真主党必须解除武装。

协议墨迹未干,贝鲁特就乱了。

真主党成员和支持者涌上街头,呼喊反政府口号,在大街上纵火,烧毁汽车,冲击店铺,与黎巴嫩军警爆发冲突。摩托车队挥舞着真主党旗帜冲向贝鲁特机场。黎巴嫩军队发射催泪瓦斯试图阻止。真主党议员警告,强制执行协议可能引发内战。

真主党领导人纳伊姆·卡西姆次日公开谴责协议,称其“无效且无约束力”,指责黎巴嫩当局通过这一“严重错误”使以色列的占领“合法化”。

一个组织,因为政府签署了要求其解除武装的协议,就在首都烧汽车、堵机场、与军警冲突——这件事本身就把问题说清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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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巴嫩是一个什叶派、逊尼派和基督徒共治的国家:总统由基督徒担任,议长由什叶派担任,总理由逊尼派担任。什叶派在黎巴嫩有合法的政治安排,但真主党不满足于此。

它既有政党结构,又保留军事存在,还在黎巴嫩南部控制大片区域,形成“国中之国”。真主党创党首脑纳斯鲁拉自称哈梅内伊的学生,如今真主党首脑办公室挂的画像都是哈梅内伊,而不是黎巴嫩总统。

这句话值得多看两眼。

一个黎巴嫩的政治军事组织,办公室挂的是伊朗最高领袖的画像。它听谁的,为谁的利益服务,答案已经写在墙上了。

真主党的存在本质上是满足伊朗的利益,而不是为了黎巴嫩的利益。伊朗利用真主党威胁以色列,把黎巴嫩变成对抗以色列的前沿阵地。但黎巴嫩主流社会没有能力、也没有意愿消灭以色列。真主党要消灭以色列,等于把整个黎巴嫩拉入一场永远打不赢的战争。

伊朗一直宣称他们为了黎巴嫩的利益要求以色列撤军。但以色列早在20多年前就从黎巴嫩撤军了。

那为什么以色列现在又在黎巴嫩有驻军?

原因不复杂。这次战争爆发后,真主党为了帮伊朗主动挑衅以色列。以色列总理内塔尼亚胡才下令以军开进黎巴嫩南部。过去以色列小股部队进入黎巴嫩打击真主党,基本是快进快出。像如今这样大规模在黎巴嫩南部划设安全区并准备长期驻留,是20多年来唯一的一次。

如果没有真主党帮着伊朗打以色列,黎巴嫩局势根本不会到今天这个地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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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主党在贝鲁特烧车的时候,喊的口号是“反对与以色列协议”。但他们真正反对的,是协议要求他们解除武装。

黎巴嫩政府的算盘很清楚:真主党解除武装,以色列撤军,黎巴嫩拿回全部主权,最终与以色列建交。这个蓝图实现的关键,就在于真主党及其背后的伊朗。

真主党当然不甘心。一旦解除武装,它就从“国中之国”变成一个普通政党。它在黎巴嫩南部经营数十年的地盘、武器库、走私通道、独立于中央政府的军事体系,全部归零。它在伊朗“抵抗轴心”中的核心地位也将不复存在。

所以它要闹。闹得越凶,越说明它怕。

真主党领导人卡西姆此前表示,把解除真主党武装作为任何协议的基本目标,“无异于破坏黎巴嫩的主权及稳定,在人民内部制造内乱和分裂”。但恰恰是拒绝解除武装的真主党,才是制造内乱和分裂的根源。

一个真主党议员甚至把这份协议称为“煽动内战”。这句话的潜台词是:你敢解除我的武装,我就让你打内战。

这就是真主党与黎巴嫩政府关系的本质。政府想要主权,真主党想要武力。两者不可调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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协议签了,真主党也闹了。接下来看黎巴嫩军队。

根据协议,以军将先从两个“试点区域”撤出,交给黎巴嫩政府军接管。美国向黎武装部队提供3000多万美元资金。黎巴嫩政府希望这份协议最终能推动南部重建。

但问题在于黎巴嫩军队自身的能力。《耶路撒冷邮报》分析指出,黎巴嫩军队面临军饷低、能力弱、内部教派压力大等多重困境。真主党在黎巴嫩社会深耕数十年,在军队内部也有影响力。要黎巴嫩军队去解除真主党武装,等于让一支内部存在教派裂痕的部队去对抗自己人。

这正是真主党敢于在贝鲁特烧车的原因。它赌黎巴嫩军队不敢真动手,赌国际社会不会为了黎巴嫩的主权跟它死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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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主党在首都骚乱,恰恰说明黎巴嫩政府做对了。

一个真心为国家利益服务的组织,不会在政府签署和平协议后上街烧车。一个把国民福祉放在首位的组织,不会为了外国主子的战略目标把国家拖入战争。一个尊重主权的组织,不会在首都悬挂别国领导人的画像。

以色列不是黎巴嫩的最大敌人。真主党才是。

伊朗用真主党把黎巴嫩绑上了自己的战车,让这个国家为德黑兰的地缘野心买单。黎巴嫩政府签署三方协议,是想把方向盘从德黑兰手里抢回来。真主党在贝鲁特纵火,是想证明方向盘还在自己手里。

这场博弈的结局,取决于黎巴嫩政府有没有决心把主权拿回来,也取决于国际社会愿不愿意帮它拿回来。3000万美元的援助是一个开始,但距离真主党真正放下武器,还差得很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