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太,我去书房吃。”我端着饭碗,转身往门口走。
薛玉嫔的声音从身后刺过来:“又要躲起来?怕我们看见你那张脸?”
蒋泰把筷子往桌上一摔:“你能不能少说两句?”
我没回头。
门合上的瞬间,客厅里安静了。
我站在书房窗前,看着碗里的饭,一粒一粒往嘴里送。
十八年了,我从来不在这个家吃饭的时候上桌。
不是规矩,是赎罪。
赎我背叛丈夫的罪,赎我在杀了他的人家里,活了十八年。
01
那是2007年秋天,我的人生就是在那个秋天碎的。
蒋永出事那天下着雨。他在工地上干活,半夜才回家。我给他热了饭,他一边吃一边说:“大哥今天又找我了,说要分我点家产。”
我问他哪个大哥,他说他哥叫蒋泰,是个大老板。
我从来不知道他还有个哥哥。
他笑了笑:“同父异母的,我爸跟他妈离婚后娶了我妈,他一直嫌我碍事。”
我没当回事。谁家没点糟心事呢。
可第二天,蒋永就没回来。
有人找到我,说工地出了事故,蒋永被砸死了。我赶到医院的时候,只看到他盖着白布。我掀开布看了一眼,脑袋上一个大窟窿,整个人都变形了。
我哭晕了过去。
醒来的时候,女儿小芳在床边哭。她才一岁多,什么都不懂。家里欠着十万的债,蒋永的丧事钱都拿不出来。
就在我走投无路的时候,一个男人找上门来。
他穿着西装,手里拿着公文包。他说话很客气,但眼神里总带着点什么东西,我说不上来。
“弟妹,我是蒋泰。”他坐在我家破沙发上,环顾了一圈,“我弟弟的事,我也有责任。你要是不嫌弃,来我家做保姆,我给你开工资,还帮你把债还了。”
我当时跪在他面前,磕了三个头。
现在想起来,我真想扇自己几巴掌。
蒋泰家是别墅。薛玉嫔是个精致的女人,一看就是富养出来的。她看我的眼神,从一开始就带着打量和嫌弃。
“老蒋,你怎么找了个乡下来的?”她当着我的面说。
蒋泰摆摆手:“她是我弟媳,别那么说话。”
薛玉嫔哼了一声,没再说什么。
他们家有个三岁的儿子,叫蒋博雅。我第一眼看到这孩子的时候,整个人都愣了。
他长得太像蒋永了。
不是像,简直就是一个小号的蒋永。眼睛、鼻子、嘴巴,跟我男人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我当时就哭了。
薛玉嫔以为我是想儿子了,没说什么。蒋泰把我拉到一边,低声说:“这孩子跟我弟弟小时候一模一样,我也觉得像。你多带带他,我放心。”
我点头答应了。
可我发现,我根本没法正常面对这个孩子。每次看到他,就像看到蒋永站在我面前。我喂他吃饭,手一直在抖。
蒋博雅倒是跟我亲。他妈妈忙,保姆换了好几个,只有我不嫌弃他,给他洗衣服、讲故事、哄他睡觉。
他对我说:“阿姨,你真好。”
我摸摸他的头,心里说不出的滋味。
但有个规矩,我从第一天就定下了。
那天晚上,蒋泰让我上桌吃饭。薛玉嫔看了我一眼,虽然没说话,但那眼神跟刀子似的。
我摇摇头:“我在厨房吃就行。”
薛玉嫔脸色稍微好看了点,说:“那就随她吧。”
可我没在厨房吃。我端着碗,去了书房。
那间书房是蒋泰的书房。很大,连着一面墙的窗户,可以看到院子里的树。我坐在窗户底下,一口一口把饭吃完。
薛玉嫔后来问我:“你在哪儿吃饭?”
“书房。”我说。
她皱了皱眉:“厨房不能吃?”
“不了,饭凉了就凉了,我想找个安静的地方。”
她没再追问。
但后来,她又发现了我吃饭的时间。
那时候蒋泰家有个规矩,晚饭是六点半。我每次都是等他们吃完,收拾完碗筷,到八点才吃。
薛玉嫔问:“你怎么不一起吃?”
我说:“我得收拾。吃完饭直接收拾方便。”
“那你怎么不提前吃?做好了先给自己盛出来。”
“不习惯。”
她没再说话。但我看出她在琢磨什么。
其实,我定这个规矩,不是为了别的。
是因为我坐在那张桌子上,吃着蒋泰家的饭,我就会想起蒋永死的样子。我会想,蒋永的死,真的只是意外吗?
我每次吃饭,都像是在吃他。
02
日子就这么过了三年。
小芳慢慢长大,蒋博雅也上了小学。我在蒋家待习惯了,薛玉嫔对我比以前客气了些,虽然还是不让上桌,但偶尔也会让我在客厅坐坐。
蒋泰对我格外好。逢年过节给我塞红包,小芳的学费他主动给。他说:“你是弟媳,我不能让你受苦。”
这话听上去多暖心,可我心里总觉得不对劲。
他每次看我,眼神里总有很复杂的东西。我说不上来,就觉得不像普通的关系。
有一回,我收拾他的书房,无意中翻到了一本旧相册。
我本来想放回去,可看到封面上写着“弟弟”,就鬼使神差地翻开了。
里面的照片,全是蒋泰和一个年轻男人的合影。那个年轻男人,跟我丈夫蒋永长得一模一样。
我愣住了。
照片是九十年代的,两个人都穿着白衬衫,站在一个老房子前面,笑得挺开心。蒋泰搂着那个人的肩膀,像个好哥哥。
可翻到后面,我发现不对劲了。
有一张照片,蒋永站在蒋泰身后,眼神很复杂。不是仇恨,但绝对不是亲近。像是一种……防备,又像是无奈。
还有一张,是两个人的背影。蒋泰走在前面,蒋永跟在后面,低着头。那姿势,像是一个主人和仆人。
我把相册放回去,心跳得很快。
蒋泰和我丈夫,到底是怎么回事?
那段时间,我做了一个决定。我偷偷去查蒋永死亡的档案。
我找了一个在派出所当文书的老乡。她叫马玉宁,跟我关系不错。我请她帮忙调出了当年的档案。
她翻了一会儿,递给我一份文件:“周姐,你看看。”
我一看,心就沉了。
那份事故报告上,写的是“工地高空坠物致死”。可我记得,医生的诊断是“颅骨粉碎性骨折”。
我拿着报告去找马玉宁:“这个法医记录在哪?”
她翻了翻:“没找到法医记录。”
“怎么可能?”
“周姐,这个案子当年没做正规的法医鉴定。户籍科那边说,家属已经签字确认了,就按程序走了。”
签字的人是我。
可我记得,我当时根本就没看过任何报告。蒋泰的律师拿了几张纸过来,说签了字就能拿到抚恤金。我签了,连看都没看。
我浑身发冷。
回家以后,我给小芳洗衣服。翻她的衣柜时,掉出一个东西。
是我丈夫的日记本。
我结婚那天,蒋永说过要写日记。我笑了他好几年,说一个大男人写日记像什么话。他脸红了,说写给自己看的。
我不知道他把日记放在哪了。一直没找到。
现在,它就在我手里。
我翻开第一页,是结婚那天写的。
“今天是2002年8月16日,我和秀兰结婚了。她穿着红裙子,很好看。我站在她旁边,觉得自己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人。”
我眼泪掉下来。
可翻到后面,字迹越来越乱。
“大哥今天又找我了。他问我什么时候搬家,说要给我一笔钱,让我滚得远远的。我说我不搬,这里是我家。他就骂我,说我是野种。”
“我想跟秀兰说,可说了她只会担心。算了,忍着吧。”
“大哥说要请我喝酒,说要把事情说清楚。我总觉得不对劲,可我不能不去。毕竟他是我哥。”
最后一页,日期是2007年10月12日,那是我丈夫出事的前一天。
“如果明天回不来,秀兰,我对不起你。”
我坐在床上,浑身发抖。
蒋永他知道自己会出事。
他知道。
我合上日记,把小芳抱在怀里。她睡得正香,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我躺在床上,一夜没睡。
天亮的时候,我做了一个决定。
我要找到证据,把蒋泰送进去。
可第二天,蒋泰对我说了一句话。
“弟妹,你女儿上初中了吧?我给她找了个好学校,学费我出。你好好把孩子拉扯大,别的别多想。”
我看着他,他看着我。
那眼神,不是关心,是警告。
03
从那以后,我就像变了一个人。
表面上,我还是那个温顺的保姆。每天打扫、做饭、接送蒋博雅上学。吃饭还是去书房,从来不跟他们一起。
暗地里,我开始收集证据。
我偷偷翻过蒋泰的抽屉。他有一个上锁的文件夹,我用他儿子钥匙环上的小钥匙试了试,打不开。我又试了他办公室的备用钥匙,也不行。
锁得越紧,我越觉得里面有东西。
有一次,我瞅空子进了他书房,把那文件夹使劲拽了拽。锁芯有点松,再一使劲,锁头断了。
我翻出里面的东西。
有几张银行卡,一些合同,还有一封信。
信是蒋永写的。
“大哥,我知道你不想看到我。可我想告诉你,我不会跟你争家产的。我只想安安稳稳过日子,照顾秀兰和孩子。你别再逼我了。”
日期是2007年8月,出事前两个月。
我把信拍了照,放回原处。
那天晚上,我端着饭碗,站在窗前。外面的雨下得很大,跟我丈夫出事那天一样。
我看着碗里的饭,一口都吃不下。
我知道这个家有问题了。
薛玉嫔也开始不对劲。
她以前只是看我不顺眼,现在直接动手。
有一天,我在客厅擦窗户。她走过来,端了杯茶。她假装没站稳,把茶水泼在我身上。
“哎呀,对不起。”她表情很平静,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我身上全是水,茶叶挂在衣服上,烫得皮肤发红。
蒋泰从楼上下来,看了我一眼:“怎么了?”
薛玉嫔说:“我不小心泼的。”
蒋泰瞪了她一眼:“你会不会做事?”
薛玉嫔冷笑:“我做事怎么了?我做的事有比不上一个保姆?”
两个人当着我的面吵了起来。
蒋博雅从房间跑出来,拉着我的衣服:“阿姨,你疼不疼?”
我看着他那双跟我亡夫一模一样的眼睛,心里像被刀割了一下。
“不疼。”我摸了摸他的头。
那天晚上,蒋泰到我房间来。他递给我一瓶药膏:“玉嫔不懂事,你别跟她计较。”
我接过来,没说话。
他看了看我,欲言又止,最后转身走了。
他走到门口,突然回头:“弟妹,有些事情,你知道得越少越好。”
我等着他走完,关上门,把药膏扔在桌上。
不是不懂,是太懂了。
那段时间,我又发现了一件事。
蒋泰的办公室里,放着一张照片。是他和薛玉嫔的结婚照。可照片里,薛玉嫔身边的人,不是现在的蒋泰。
是个长得一模一样的男人。
我仔细看了看,不对。照片里的那个男人,耳后有一颗痣。
蒋泰没有痣。
我翻出手机,拍了张照片。放大看,那颗痣很清晰。
我拿着照片,大脑飞速运转。
蒋泰和蒋永,是双胞胎吗?
我从来没听丈夫说过。他提过自己有个哥哥,但从没说他们俩长得一模一样。
可这张照片里的男人,除了没有痣,跟蒋泰一模一样。
那薛玉嫔到底是谁?
我越想越乱。
晚上,我偷偷去了薛玉嫔的房间。她不在,跟蒋泰出去应酬了。
我翻她的柜子,找到了一本相册。打开,里面全是她和一个年轻男人的合影。
那个男人,不是我丈夫,也不是蒋泰。
是另一个人。
照片上的薛玉嫔笑得很开心,那是我从来没见过的表情。她挽着那个男人的手,两个人站在海边,阳光很好。
我翻了翻后面的照片,都差不多。看得出,他们是恋人。
可这人是谁?
我正想着,客厅传来开门声。
我赶紧把相册放回去,走到楼下。
薛玉嫔站在玄关,红着眼睛看着我。
“你在我房间干嘛?”
我心跳加快:“我……我在收拾。”
“我的房间不需要你收拾。”她一字一句,“你少碰我的东西。”
我没说话,低头走了。
那天晚上,我躺在床上,满脑子都是照片。
这把火越烧越旺。
我意识到,这个家,从上到下,全是秘密。
04
日子一天天过,小芳上高中了。
她每次回来,都问我:“妈,你什么时候回来住?我不想你老在别人家。”
我说:“妈要工作,不工作我们吃什么?”
她说:“你换个工作不行吗?”
我摸摸她的头:“听话,妈有打算。”
她没再问了。但我看得出,她心里觉得我不对劲。
有一次暑假,她来蒋家看我。薛玉嫔正跟蒋泰吵架,看到我女儿,眼睛都红了。
“这就是你那个女儿?”她上下打量小芳,“长得还真像。”
“像谁?”小芳问。
薛玉嫔冷笑:“像你妈。你妈年轻的时候挺好看,就是命不好。嫁了个短命鬼。”
我的脸色变了。
小芳握紧拳头,想说话。我拉住她:“没事。”
那天晚上,我让小芳先回房间。我去了薛玉嫔那。
“太太,你能不能别在我女儿面前提她爸?”
薛玉嫔看着我:“怎么,听不得实话?”
“实话?”我的声音有点抖,“你觉得你了解实话吗?”
“你什么意思?”
我没回答,转身走了。
从那以后,薛玉嫔对我的态度更差了。
蒋博雅上了高中,成绩很好。他每次回来,都来我房间聊会儿。
“阿姨,你说我妈为什么总跟你过不去?”
“大人的事,小孩子别掺和。”
“可我觉得你人挺好的。”
我笑了笑,没说话。
有一天,他问我:“阿姨,你有女儿对吧?叫小芳?”
我点头:“嗯。”
“她说她想来我家玩,我能带她转转吗?”
我愣了一下:“你们怎么认识的?”
“她加了我微信。”
我心里咯噔一下。
小芳和蒋博雅,什么时候联系上的?
那天晚上,我给女儿打电话:“小芳,你怎么有博雅的微信?”
“上次我去你们家,他加我的。妈,他人挺好的。”
“你少跟他来往。”
“为什么?”
“不为什么。”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妈,你是不是有事瞒着我?”
“没有。”
“你每次说‘没有’的时候,语气就不对。”
我挂了电话,坐了很久。
小芳长大了,开始有自己的想法了。她越接近这个家,就越危险。
果然,小芳开始频繁来蒋家。
她跟蒋博雅很聊得来,两个孩子经常凑在一起说笑。
薛玉嫔看在眼里,脸色越来越差。
有一天,她当着所有人的面说:“周秀兰,你最好管管你女儿。别让她老缠着我家博雅。”
小芳的脸红了:“阿姨,我没缠着他。”
“你们这些乡下人,少打我儿子的主意。”
蒋博雅站起来:“妈!你说什么呢!”
薛玉嫔瞪了他一眼:“我说的是实话。你长大了,得知道什么人该来往,什么人不该。”
那顿饭不欢而散。
晚上,我坐在书房里,端着饭碗发呆。
小芳推门进来:“妈,你怎么在这吃?”
“习惯了。”
“你为什么不在下面吃?他们又不是不让你吃。”
“没胃口。”
小芳站在门口,盯了我半天:“妈,你有事。”
我低头吃饭:“没有。”
“你有。”她走过来,蹲在我面前,“你每次说谎,筷子都会挡在脸前面。”
我放下筷子,看着她。
“妈,你是不是有难处?你是不是在忍着什么?”
我的眼泪掉下来。
可我终究什么都没说。
“你回去吧。”我擦擦眼泪,“没事的。”
小芳站起来,走到门口,回头说:“妈,不管怎么样,我是你女儿。”
那一刻,我想把真相说出来。
可我忍住了。
她知道的越少,越安全。
05
蒋博雅满二十岁那年,他从国外回来度假。
他带了很多礼物回来,给我、给小芳、给他妈妈。薛玉嫔看都不看,说这些东西一看就是便宜货。
蒋博雅没说什么,晚上到了我房间,把那串珍珠项链挂在我脖子上:“阿姨,这个是真的。”
“我一个保姆,戴这些像什么话?”
“你在我这,不是什么保姆。”他看着我的眼睛,“你是我的家人。”
我心里一酸,差点哭出来。
这时候,小芳给他发了条微信,说想见见他。两个人约在楼下的咖啡馆见面。
第二天,小芳回来的时候,蒋博雅一起下的车。
我看了一眼小芳的表情,心里明白了几分。
小芳今年已经大一了,在省城读大学。她长得像我,比我白净些,个子也高。
薛玉嫔看到两个人一起回来,脸拉得老长。
“周秀兰,你过来。”她把我拽到一边,“你是不是让你女儿勾引我儿子?”
“太太,话不能这么说。他们就是普通朋友。”
“普通朋友?你当我瞎了?”
那天晚上,小芳直接跟我说:“妈,我喜欢博雅。他也喜欢我。”
我看着她的眼睛:“不行。”
“你跟他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他家里有矿,咱们家什么都没有。”
“可他对我好。”
“妈当年也以为你爸对我好,就嫁了。结果呢?”
小芳愣住了。她没见过我这么激动。
“妈,你到底在怕什么?”
我看着她,突然说不出话。
我怕什么?
我怕我女儿走进这个家,像我一样被卷进那个漩涡里。
我怕她看到真相。
“反正不行。”我关了灯,“你睡觉。”
第二天一早,蒋泰叫住了我。
“弟妹,你女儿和小芳的事,我都知道了。”
我低着头:“我会管好她的。”
“不用管。”他掏出烟,点上,“两个孩子的事,让他们自己发展。”
“可太太那边……”
“她的事我说了算。”他看了我一眼,“要是两个孩子真成了,咱们就是亲家了。”
那一瞬间,我差点笑出来。
亲家?
我跟杀夫仇人当亲家?
我端着饭碗,躲进书房。看着外面的大雨,我一口一口把饭咽下去。
咽着咽着,就哭了。
那段时间,小芳越来越常来。蒋博雅也经常去学校找她。两个人形影不离。
薛玉嫔气得要命,但她又管不住儿子。
蒋泰倒是一副无所谓的样子。
有一天,小芳问了我一个问题:“妈,你说我跟我爸长得像不像?”
我手一抖,勺子掉在地上:“怎么突然问这个?”
“我翻到了照片。我爸跟我长得挺像的。”
“你像他眼睛。”
“那他是个什么样的人?”
我沉默了一会儿:“好人。”
“怎么个好法?”
“他把最好的东西都给我。哪怕自己吃咸菜,也要给我买肉吃。”
小芳看了我一眼:“那他跟蒋伯伯长得像吗?”
我愣住了:“你为什么这么问?”
“我总觉得,蒋伯伯跟我爸有点像。特别是笑起来的样子。”
我没回答。
她接着说:“妈,你说他会不会认识我爸?”
“他当然认识你爸。他们是兄弟。”
“可他也姓蒋。”小芳说,“你说,他们俩是一起长大的吗?”
“不是。”
“那为什么……”
“别问了。”我打断她,“你出去吧,我要做饭了。”
小芳看着我的背影,没再说什么。
但我知道,她已经在查了。
06
那天晚上,小芳拿了一个文件袋来找我。
“妈,你老实告诉我,我爸到底怎么死的?”
我看着那个文件袋,心跳加速:“你从哪弄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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