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不熟。
两个字,不轻不重,却把我和他的那点旧事,切得干干净净。
就好像他从来没给过我那颗枇杷糖。
也从来没说过,高考结束后有话告诉我。
更没有在十年后,用“枇杷糖化了”这句话,出现在我的相亲软件上。
我看着他,他神色平静,连眉梢都没动一下。
好像说的只是一个普通事实。
我忽然觉得自己昨晚那点失眠挺可笑的。
人家都已经把“边界感”三个字写脸上了,我还搁这儿怀旧。
大可不必。
我扯了下嘴角:“是,确实不熟。”
这句话落下后,周围安静了一瞬。
华姐反应快,立刻笑着打圆场:“没关系,以后工作互相磨合,慢慢就熟了。”
闲谈完后,华姐扯着我离开了。
一边走一边指责我:“你今天怎么哑巴了?平常不是挺会说话的吗?”
我抿了抿唇,笑得有些勉强:“今天有点不舒服。”
华姐古怪地看了我一眼,突然意味深长道:“你高中不会暗恋过他吧?”
我顿时僵住了。
华姐看我这反应,还有什么不明白。
她眼里立刻露出一种“果然如此”的神情。
“还真是啊?”
我没说话,不承认,也不否认。
华姐凑近了一点,声音更低。
“真是个痴情种,都十年了还没放下?”
说完,她又叹了口气:“只是可惜了。”
我的手指收紧:“可惜什么?”
华姐朝宴会厅另一头抬了抬下巴:“要不是裴总有未婚妻了,我还真会建议你去追一下。”
未婚妻,这三个字砸下来时,我耳边的声音一下子远了。
我眨了下眼,慢慢转头看过去。
裴砚辞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走到了宴会厅另一边。
他身边站着一个穿红色连衣裙的女人。
女人身材高挑,长发披在肩上,妆容精致,笑起来很明艳。
她正仰头和裴砚辞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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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到一半,她自然地伸手,挽住了他的胳膊,动作亲昵得像做过很多次。
“你可得把这心思藏好了,别影响工作。”
华姐的声音响在耳畔,忽然觉得胸口那点说不清的闷,一下子落到了实处。
原来不是没缘分,是早就轮不到我了。
也对。
十年可以发生太多事。
他可以换城市,可以换身份,可以有未婚妻。
只有我还因为一句“枇杷糖化了”,在深夜里像个傻子一样点了右滑。
我移开目光,仰头把剩半杯的香槟一饮而尽,酒液很凉,滑进喉咙后却发苦,一路苦到胃里。
我笑了笑:“放心。”
我的声音很平静:“我知道分寸。”
裴砚辞说得没错,不熟的,高中同学。
我和他,早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了。
晚宴散场,已经快十一点了。
我在酒店门口等车。
身边的人陆续走了,热闹一点一点散掉,最后只剩我一个人站在台阶边上。
夜风灌进领口,凉意顺着脖子往下爬。
我裹紧西装外套,低头看手机,叫车软件显示车辆还有一分钟到达。
抬头时,一辆黑色轿车从停车场方向开过来,稳稳停在我面前。
手机也在这时震了一下。
“您呼叫的车辆已到达。”
我抬头看了一眼近在咫尺的车,没多想,拉开后座的门,弯腰坐进去。
“您好,我的尾号是8320……”
剩下话音卡在喉咙里。
驾驶座上的男人微微侧过脸来。
深灰色西装,衬衫领口解开一颗,袖口卷到小臂。
一只手搭在方向盘上,指节修长。
是裴砚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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