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光刺眼,从窗帘缝挤进来。

我睁开眼,头疼得像要裂开。

然后我看见一张脸,离我不到十公分。

陈佳妮。

她抿着嘴,眼睛红红的,像是哭过。

我猛地坐起来,发现自己搂着她的腰。

她吓了一跳,刚要推开我,我却脱口而出:“你凭什么叫醒我?你得对我负责。”

话一出口,我自己都愣住了。

她盯着我看了几秒,没说话。

然后她转身从包里掏出手机,操作了几下。

我还没反应过来,手机就响了。

银行短信:到账1,600,000元。

我傻了。

她站起来,声音很平静:“钱给你了,你赶紧搬走。”

说完她头也不回地走了。

留下我一个人,对着手机屏幕,看着那串数字发呆。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01

那天晚上,我一个人喝了一整瓶白酒。

贾之桃分手的时候,我没哭。

她说我们不合适,说我给不了她想要的生活。

说这话的时候,她眼睛都没眨。

我看着她走出出租屋,门关了,我听见她的高跟鞋声在楼道里越走越远。

一个月后,我在朋友圈看到她和新男友的合照。

照片里她笑得很甜,男的搂着她的腰,背景是一辆保时捷。

我盯着手机看了很久,最后把手机扔到一边。

那天是周五,我下班回到家,把冰箱里的啤酒全拿了出来。

一罐,两罐,三罐。

后来我又想起柜子里还有半瓶白酒,是我过年从老家带来的。

我爸让我带着,说北京冬天冷,喝点酒暖和。

我一直没舍得喝。

那晚我打开了,一口一口灌下去。

酒辣嗓子,辣得我直咳嗽。

但我没停。

我想起我爸,老农民一个,供我上大学不容易。

现在他在老家医院躺着,尿毒症,等着换肾。

医生说手术费三十多万,还不算后续治疗。

我把所有积蓄都算上,不到八万。

贾之桃就是因为这个走的,她说看不到希望。

她说她不想一辈子陪我还债。

我理解她,真的理解。

但理解归理解,心里还是难受。

那一晚,我边喝边哭,哭够了继续喝。

最后我不知道怎么睡着的。

等我再睁眼,已经是第二天早上。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我躺在客厅地上,身上盖着一件外套。

屋里乱七八糟,酒瓶倒了,地上有呕吐物。

我头疼得要命,缓了好一会儿才爬起来。

就在这时,我听见有人敲门。

敲得很急。

我摇摇晃晃走过去开门,门外站着陈佳妮。

她穿一件深蓝色的工作服,头发盘起来,脸上没什么表情。

陈佳妮是我房东,住在楼下。

她四十出头,听说是医院的护士长,平时话不多,但一开口就挺冲的。

我租她房子快半年了,总共没说过几句话。

“你家的水都渗到我楼下了。”她说,“楼上厕所的管道是不是坏了?”

我愣了一下,才想起昨晚好像确实忘了关水龙头。

我喝了酒,什么都忘了。

“对不起,我马上处理。”我说。

陈佳妮没走,她往屋里看了一眼,皱了皱眉。

“你这是喝了多少?”

我没说话,靠在门框上,觉得头晕。

她看我没动,叹了口气,推开我走了进去。

“你坐着,我来看看。”

她走进厕所,检查了一会儿,出来说管道没坏,是水龙头没关紧。

然后她看见地上的呕吐物,又看了看倒在沙发上的我。

“你这人怎么回事?”她说,“失恋了也不能这样糟践自己。”

我没说话,因为我不知道说什么。

陈佳妮没再说什么,她转身走进厨房,拿了个盆,接了些水。

然后她蹲在地上,开始擦那些呕吐物。

我愣住了。

“你干嘛?”

“你还能自己擦?”她头也不回,“我怕你这屋酸臭味熏到楼下去。”

她动作很快,三下五除二就把地上擦干净了。

然后又把我扔在地上的酒瓶收起来,把茶几擦了擦。

我坐在沙发上,看着她忙活,心里说不出来是什么滋味。

“行了。”她站起来,“你去洗个澡,换身衣服,别一身酒气。”

我点点头,站起来往厕所走。

刚走了两步,胃里一阵翻涌。

我冲进厕所,趴在马桶上吐了起来。

吐完之后,我扶着墙走出来,看见陈佳妮正站在客厅中间,看着我。

她手里拿着我的外套。

“你吐我身上了。”她说,语气很平淡。

我这才看见,她衣服上确实有一块污渍。

我张了张嘴,想说对不起,但觉得头更晕了。

算了。”她说,“你赶紧去洗吧,我在这等一会儿,等你好点了我再走。

我说好,转身进了厕所。

洗了大概有十分钟,我觉得清醒了一点。

出来的时候,我看见陈佳妮坐在沙发上。

她靠着沙发靠背,眼睛闭着,像是睡着了。

我没叫她,轻手轻脚走过去,在旁边坐下。

窗外太阳升高了,光线照在她脸上。

她四十多岁了,但皮肤保养得不错,眼角有些细纹,但不显老。

我靠到沙发上,想等她醒了再说。

但不知道怎么回事,我眼皮越来越重。

我也睡着了。

02

我就是被阳光晃醒的。

睁眼的时候,我发现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靠到了陈佳妮身上。

我搂着她的腰,她靠在我怀里。

她头发上有股洗发水的味道,淡淡的。

我愣了一下,赶紧想松开。

但不知道是手麻了还是怎么,动了一下没动开。

然后陈佳妮也醒了。

她睁开眼,看见我搂着她,先是愣了一下。

然后她推开我,坐直了身子。

我们两个人面对面坐着,谁也没说话。

空气很尴尬。

我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

但说出来的话,连我自己都没想到。

“你得对我负责。”

陈佳妮看着我,眼神里有一瞬间的惊讶。

但很快,那惊讶就消失了。

她拿起茶几上的手机。

“你说什么?”

“我说,你得对我负责。”我重复了一遍。

其实我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这么说。

可能是喝了酒还没完全清醒。

可能是那晚的委屈和难受,让我想找个出口。

总之,我就是说了。

陈佳妮没说话,她低头看着手机,手指在屏幕上点了点。

然后她把手机递给我。

“你看看。”

我接过来,看见屏幕上显示的是银行转账页面。

收款人:郭修杰。

转账金额:1,600,000元。

“你这是做什么?”

“给你的。”陈佳妮说,“你不是要我负责吗?”

“我不是这个意思……”

“那你是哪个意思?”

我被她问住了。

说实话,我也不知道我自己是什么意思。

我就是随口说了那么一句,没想到她真的转了。

而且是一百六十万。

一百六十万啊。

我爷爷种了一辈子地,攒的钱加起来都没这个零头多。

“我不能要。”我把手机递回去。

“你现在也退不了。”陈佳妮说,“钱已经转过去了,你拿着吧。”

“为什么?”

“什么为什么?”

你为什么给我这么多钱?

陈佳妮看着我,沉默了很久。

最后她站起来,走到门口。

“你赶紧收拾东西搬家吧。”她说,“这房子我不租了。”

“没有为什么。”

她拉开门,走出去之前,回头看了我一眼。

你爸的手术,要多少钱?

我愣了一下。

你怎么知道?

“你上次跟薛石头聊天,我听见了。”

薛石头是我们小区门卫,一个五十多岁的老头子,爱吹牛,但消息灵通。

我跟他说过我爸的情况,没想到陈佳妮听到了。

“三十多万。”我说。

那够了。”陈佳妮说,“剩下的钱,你自己看着办。

她关上门,走了。

我一个人坐在沙发上,看着手机里的那条短信。

到账1,600,000元。

我掐了一下自己的腿。

疼。

不是做梦。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03

我拿着那张银行卡,在银行门口站了半个小时。

保安看了我好几次,可能以为我是想抢劫的。

最后我进去了,让柜员帮我查了一下明细。

钱确实到账了,清清楚楚写着:转账收入,1,600,000元。

转账人:陈彩琴。

陈彩琴就是陈佳妮。

我问柜员这钱是怎么来的,柜员说是从定期账户转出来的。

定期账户。

一个护士长,存了这么多定期。

说明这钱不是她临时凑的,是攒了很多年的。

我心里更纳闷了。

一个护士长,哪来的这么多钱?

就算她工资高,不吃不喝也要攒十几年。

而且她还租房子给我,说明她也不富裕。

那这160万是怎么回事?

我出了银行,给薛石头打了个电话。

薛石头是我们小区门卫,在这儿干了二十年,小区里谁家什么事他都知道。

“石头叔,我想问你点事。”

“说。”

“陈佳妮的事,你了解多少?”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

“你打听她干嘛?”

“没事,就是好奇。”

“你小子别乱打听人家的事。”薛石头说,“她是好人,不容易。”

“什么意思?”

“她老公五年前死了,听说是医疗事故。她一个人还债还到现在,不容易。”

“还债?”

“对啊,她老公欠了不少钱,具体多少我也不清楚,反正挺多的。”

我挂了电话,心里更觉得不对了。

一个欠债的人,怎么能拿出160万?

除非这钱本来就不是她的。

我突然想到一个可能。

那160万,会不会是当年医院赔给她的死亡赔偿金?

如果是的话,她给我干什么?

我回到小区,在单元门口碰见了陈佳妮。

她穿着便装,手里拎着一袋菜,看样子是刚买菜回来。

看见我,她脚步顿了一下。

“你还没搬走?”

我问你一句话。”我说,“那钱是怎么回事?

“不是说了吗?让你搬走的。”

“你别骗我了。”我说,“我查过了,你老公五年前死在医院,那钱是不是医院的赔偿金?”

陈佳妮的脸一下子白了。

她看着我,眼睛里有恐惧,有愤怒,还有别的什么。

“谁跟你说的?”

“薛石头。”

我承认了,没隐瞒。

陈佳妮咬着嘴唇,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深吸一口气,说了一句话。

那钱不是赔偿金。那是我抵押房子换来的。

“你抵押房子?”

“嗯。”她说,“那160万,是银行贷给我的,我用房子做抵押。”

“你为什么这么做?”

“因为我要还债。”

“欠了多少?”

很多。”她说,“多到我一辈子都还不起。

我看着她,心里涌起一股说不出的滋味。

一个四十多岁的女人,抵押了唯一的房子,去还一笔还不清的债。

然后她把钱给了我。

这不是疯了是什么?

“你把钱还我。”我说,“我不能要。”

“钱已经给你了,你就拿着吧。”

我有我爸要治,但我不能拿你的钱。

“因为你的债比我多。”

陈佳妮看着我,眼神变了变。

然后她笑了,笑得很苦。

“你比你前女友强。”

她说这话的时候,声音有点哑。

然后她拎着菜,转身上了楼。

04

贾之桃是三天后找上门的。

那天我下班回家,看见她蹲在单元门口。

她穿着一条白色连衣裙,妆化得挺浓,但眼睛有点肿,像是哭过。

看见我,她立马站起来。

“修杰。”

“你怎么来了?”

“我……我想跟你谈谈。”

我说没什么好谈的,但她拉着我不放。

“修杰,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她说着说着眼泪就下来了,哭得很伤心。

我看着她,心里有点软。

再怎么说也是在一起两年的人。

“你先进来。”我说。

她跟我上了楼,进了屋。

一进门她就四处张望,像是在找什么。

“你一个人住?”

“嗯。”

“那你发的那笔财……”

我听她提到钱,立刻警觉了。

“我……我听别人说的。”她说,“修杰,我知道我以前对不起你,但我真的知道错了。那个男人是个骗子,他有老婆,我被他骗了。”

她哭着把事情说了一遍。

原来那个开保时捷的男人是个已婚人士,专门骗年轻姑娘的。

贾之桃跟他在一起一个月,才发现他老婆孩子都有。

她被人家老婆堵在商场里,骂得狗血淋头。

然后那男人就消失了,电话都打不通。

“我真的是瞎了眼。”她说,“修杰,你会原谅我吗?”

我没说话。

说实话,我心里挺乱的。

贾之桃是我第一个女朋友,我们在一起两年,要说没感情那是假的。

但她当初走得那么干脆,说不回头就不回头。

现在她回来了,是因为我有了钱。

这个我心里清楚。

“你先住一晚吧。”我说,“明天再说。”

她破涕为笑,说好。

晚上我给她煮了碗面,她吃得很香。

吃完之后,她坐在沙发上玩手机,我在旁边准备第二天的资料。

突然她问我:“修杰,你爸的手术,是不是在市医院做?”

那正好。”她笑了,“我爸跟市医院的院长挺熟的,要是需要帮忙,他可以打个招呼。

“你爸在市医院?”

“对啊,我以前没跟你说过吗?我爸是市医院的副院长,贾建平。”

我手上的笔停了。

市医院的副院长。

那个陈佳妮丈夫出事的医院。

“你爸在那干多久了?”

“十几年了吧。”她说,“怎么了?”

“没事。”

我放下笔,心里翻江倒海。

我突然想起陈佳妮的话。

“你早晚会知道。”

知道什么?

知道贾之桃的爸爸,可能就是害死她丈夫的人?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05

第二天一早,我去找陈佳妮。

敲了半天门,她才开。

她穿着睡衣,头发乱糟糟的,眼睛下面有很重的黑眼圈。

看样子昨晚没睡好。

“怎么是你?”

“我想跟你聊聊。”

“聊什么?”

“贾之桃。”

陈佳妮的脸色变了。

“她来找你了?”

“我跟你说过,离她远点。”

陈佳妮看了我一会儿,让开了门。

“进来吧。”

她家挺小的,两室一厅,家具都很老旧。

客厅墙上挂着一张照片,是一对男女的合影。

男的长得挺斯文,戴着眼镜。

应该就是她死去的丈夫。

“你坐。”她说。

我坐在沙发上,她给我倒了杯水。

“你都知道什么了?”她问。

“我只知道,贾之桃的爸爸是你丈夫出事那家医院的副院长。”

“然后呢?”

“然后我就想知道,那场医疗事故,到底是怎么回事。”

陈佳妮沉默了很久。

她坐在我对面,手指不停搓着杯子。

我本来不想跟你说的。”她说,“但既然你问了,我就告诉你。

她站起来,走进卧室。

过了一会儿,她拿出一个牛皮纸袋。

“这是当年所有的材料。”她说,“我丈夫的遗书,医院的事故报告,还有……贾建平的签字。”

我接过来,打开。

里面是一沓厚厚的文件。

最上面是一封信,信纸已经发黄了。

上面写着:“彩琴:

对不起。

我没脸见你了。

那台手术不是我做的,但责任推给了我。

贾副院长说,只要我认了,他就不追究你妹的事。

你知道,我不能让你妹再受委屈了。

所以我对不起你。

我走了,你别找我。

欠银行的钱,你慢慢还,别着急。

妹妹的病,就靠你了。

你找个好人嫁了,忘了我吧。

对不起。”

我看完,手都抖了。

“你妹妹?”

“嗯。”陈佳妮说,“她比我小十岁,先天性肾病。那时候她正好要换肾,如果医院不给做手术,她就得死。”

“所以贾建平就拿这个威胁你丈夫?”

“那后来呢?”

“我丈夫认了,写了遗书,然后自杀了。”陈佳妮的声音很平静,“贾建平按照约定,给我妹安排了手术。但条件是,我不能再追究那起事故。”

“你同意了?”

“我没有别的选择。”她说,“我妹的命,比我丈夫的命重要。他牺牲自己,就是为了救我妹。”

我坐在那里,不知道该说什么。

陈佳妮看着我,眼睛里终于有了泪光。

“我把这些给你看,是想告诉你,我给你的钱,不是赔偿金,是我抵押房子换的。我用那160万,还了一半债,剩下的一半,我打算给我妹做手术用。”

那你怎么把钱给我了?

“因为我怕你卷进去。”她说,“贾建平的人一直在盯着我。我不想你也被牵扯进来。”

“那你给我钱,让我搬走,就是让我远离这是非?”

我看着那封遗书,沉默了很久。

然后我问了一个问题。

“你恨贾建平吗?”

陈佳妮看着我,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恨。”

“但我更恨我自己。”

“因为我没有能力替丈夫讨回公道。”

06

那天晚上,我一个人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那封遗书一直在脑子里转。

一个男人,为了救妻子的妹妹,背上了杀人的罪名。

然后自杀了。

他死的时候,该有多绝望?

我想起我父亲。

他也是个老实人,一辈子没干过亏心事。

但他现在躺在医院里,等着肾源,等着钱。

如果有一天,有人用我的命换他的命,我会怎么选?

我不知道。

第二天一早,我去找薛石头。

我想知道,贾建平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薛石头看见我来,有点意外。

“你小子怎么又来了?”

“石头叔,你知道贾建平吗?”

薛石头脸上的笑一下子消失了。

“你打听他干什么?”

“我想知道,他是什么人。”

“他不是好人。”薛石头说,“这话我只跟你说,你别到处传。”

“我知道。”

薛石头压低声音:“他是市医院的副院长,专管医疗质量。五年前那起事故,本来就是他的责任,但他把责任推给了一个小医生。”

“那个小医生就是陈佳妮的老公?”

“嗯。”薛石头说,“小陈那孩子,是好人,就是命不好。他被冤枉之后,受不了压力,自杀了。”

“那贾建平呢?”

贾建平啥事没有。”薛石头说,“他后来还升了职,好像马上就要当院长了。

我心里一沉。

“那陈佳妮呢?”

她啊,”薛石头叹气,“她一个人扛着那些债,还照顾着她妹妹。这五年,她过得比死都难受。

她没想过举报吗?

“举报啥?”薛石头说,“贾建平势力大着呢,医院上下都有人。她一个弱女子,拿什么去举报?”

我回到出租屋,坐在沙发上发呆。

贾之桃已经走了,她说是要去见她爸。

走的时候她说:“修杰,我爸说可以帮你爸安排手术,只要你愿意。

我当时没说话。

现在我想通了。

贾建平帮他女儿挽回我,不是因为我这个人。

是因为我有陈佳妮的秘密。

他怕我把那起事故捅出去。

他想用他女儿的温柔,堵住我的嘴。

我拿出手机,给贾之桃发了一条消息。

“不用了,我爸的事我自己想办法。”

发完之后,我把她的号码删了。

然后我下楼,去敲陈佳妮的门。

她开门的时候,我正在打电话。

“喂,是市医院的医务科吗?我想举报一起医疗事故……”

陈佳妮愣住了。

她看着我,眼睛里满是震惊。

“你疯了?”

“我没疯。”

我挂了电话,看着她。

“你一个人扛了五年,累了。”

“从今天开始,我跟你一起扛。”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07

举报电话打出去之后,三天之内,市医院的调查组就来了。

贾建平被停职。

消息传得很快,全小区的人都知道了。

薛石头看见我,竖了个大拇指。

“你小子有种。”

我给陈佳妮打了电话,告诉她这个消息。

她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说:“谢谢。

“谢什么?”

“谢谢你帮我。”

“我不是帮你。”我说,“我是帮我自己。”

“因为这世上,不能总是老实人吃亏。”

电话那头,陈佳妮笑了。

那是我认识她以来,第一次听到她笑。

第二天,贾之桃找上门了。

她眼睛红肿,像是哭了一夜。

“修杰,你为什么要这样对我爸?”

“因为他是坏人。”

“你是不是为了陈佳妮?”

“不全是。”

“那是为了什么?”

为了一个真相。

贾之桃看着我,眼泪不停地流。

“修杰,你变了。”

“我没变。”我说,“我只是清醒了。”

她听到这句话,愣在那里。

然后她转身跑了。

我站在门口,看着她消失在楼道尽头。

心里说不出来是什么滋味。

但我不后悔。

晚上,陈佳妮给我打了电话。

“明天有空吗?”

“有。”

“陪我去医院看看我妹。”

“好。”

第二天,我陪她去了医院。

在市医院住院部六楼,我见到了陈佳妮的妹妹。

她叫陈晓悦,二十五岁,长得很清秀。

但人很瘦,脸色苍白,一看就是病了很长时间。

“姐。”她看见陈佳妮,笑了。

“嗯,姐来看你了。”

陈佳妮走到她床边,握住她的手。

“这位是?”

“我朋友,叫郭修杰。”

“你好。”陈晓悦对我笑了笑,“谢谢你来。”

我看着她们姐妹俩,心里突然涌起一股说不出的感觉。

一个姐姐,为了妹妹,扛了五年。

一个丈夫,为了妻子,牺牲了自己。

这世上,从来不缺好人。

但好人,总是活得最辛苦。

“晓悦的肾源找到了吗?”我问陈佳妮。

还在等。”她说,“医院说,可能还要几个月。

陈晓悦笑了笑:“没事,姐,我等得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