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小姨家又换车了,这次是保时捷!”

萌萌扒着饭,嘴里的排骨还没咽下去,抬头看了我一眼。

我筷子差点掉地上。

妹妹苏兰英,开美甲店的,前年还在跟我借钱交房租。去年换了奥迪,今年又换奔驰,这第四辆保时捷从哪儿冒出来的?

我瞥了眼旁边低头扒饭的于建忠,他头都没抬,筷子夹菜的动作没停。

萌萌又说:“上次去外婆家,小姨夫胳膊上缠着纱布,说是干活摔的。可他昨天换车了,还去外婆家吃饭呢。”

我心里那根弦,绷紧了。

上个月回家,门口超市老板说:“你妹夫最近发大财了?前天开着新车来,全村人都看见了。”

我当时没多想。

直到萌萌那句话,像一把钥匙,插进我心里某个生锈的锁眼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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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那晚我翻来覆去睡不着。

于建忠已经打起了呼噜,我盯着天花板,脑子里全是萌萌那句话。

妹妹的朋友圈早屏蔽我了,我点开表妹的朋友圈往下翻,看见一张照片。

崭新的保时捷卡宴停在她美甲店门口,车漆亮得刺眼,临时牌照都还没换。

配文只有四个字:“沾沾喜气”。

下面一串点赞,有亲戚有邻居,还有人问她“多少钱落地”。

她回了个笑脸,说“小意思”。

我放大照片看细节,车窗玻璃映出街对面的店铺。

妹妹苏兰英今年三十五,她老公苏木生在装修队干活,一个月挣五六千。

前年她找我借两万块钱交房租,当时我手头紧,还是从家庭开支里挤出来的。

她到现在都没还。

可现在倒好,连换四辆豪车。

我问于建忠:“你觉得这事怪不怪?

他翻了个身,迷迷糊糊地说:“啥事?”

“我妹换车的事。”

“哦,人家可能中彩票了吧。”他打了个哈欠,“别想那么多,睡吧。”

“可这也太突然了,前年还在借钱,现在能买保时捷了?”

“你妹那店有可能被人看上了呗,有人投资。”他说完就背过身去,“钱是人家的事,你管那么多干啥?”

我没再说什么。

但那股不对劲的感觉越来越浓。

第二天一早,趁于建忠还没醒,我拿起他手机。

他手机密码我知道,是我的生日。

解锁后,我点开银行APP。

首页显示余额三十六万多,比我以为的少很多。

我又点开转账记录。

每月3号,准时有一笔三万的转账出去,收款人是他妈肖玉娥。

再往下翻,我手指顿住了。

去年八月,一笔六十万的大额转账,收款人也是肖玉娥,备注写着“还债”。

我的心跳漏了一拍。

于建忠从来没跟我说过他欠债。

六十万,不是小数目。

他怎么欠的?什么时候欠的?为什么要瞒着我?

放下手机,我坐到客厅沙发上。

窗外天刚亮透,小区里有人在遛狗,孩子背着书包去上学。

一切看起来和往常一样。

可我总觉得,有些事不一样了。

我结婚十年了,一直觉得这家虽然有些小磕碰,但大方向是好的。

于建忠年薪一百五十万,我当家庭主妇,每个月算着账过日子。

两边父母各给三万,我觉得公平。

可现在,我心乱了。

妹妹的豪车,婆婆的六十万。

这两件事之间,有没有关联?

我不知道。

但我决定查一查。

02

隔天我约妹妹吃饭。

选了离家不远的一家湘菜馆,她爱吃的店。

我到的时候她还没来,我坐在靠窗的位置等。

等了大概十分钟,听见外面传来汽车喇叭声。

抬头看去,一辆白色保时捷停在门口,妹妹下车时动作很大,钥匙扣在手里晃着,生怕人看不见。

她推开店门进来,穿着件大红风衣,头发烫了大卷,看着比以前时髦多了。

“姐,等久了吧?”

她坐下就点了两瓶啤酒,说今天高兴,陪我喝两杯。

我问她店里生意怎么样。

“好得很!”她喝了口啤酒,眼睛发亮,“姐,你不知道,上个月接了个大单,一个连锁品牌的加盟,光加盟费就三十万。”

“那你够厉害的啊。”我夹了口菜,“你那门面看着也不大,怎么接这么大单?”

“哎呀,姐,你不懂。”她挥挥手,“人家就是看上我手艺好,特意找上来的。”

她说话时眼神有点飘,不敢直视我。

“姐,你那两万块钱,我下个月就还你。”她突然提到这个,“你放心,我现在不差你那点钱。”

“不急。”

“不是,姐,我是真有钱了。”她掏出手机翻出照片给我看,“你看,我新装修的店,花了十几万呢。”

照片上的店面确实装修得很好看,暖色的灯光,精致的摆设,看着挺上档次。

但我注意到一个细节。

照片角落里,有一张医院的单子,上面隐约能看见“住院费”几个字。

我还没来得及看清楚,她就收回手机了。

“姐夫最近怎么样?”我突然问。

“他……挺好的。”妹妹的笑容顿了一下,“在工地上干活呢。”

“他胳膊不是伤了吗?上回听妈说他摔了。”

“哦,那个啊,早好了。”她摆摆手,“年轻人恢复得快。”

可我记得萌萌说过,上次去外婆家,小姨夫胳膊上缠着纱布,绷带都透出血来了。

怎么就好了?

我没再追问,端起杯子喝了口水。

妹,你那保时捷,全款买的还是分期?

“全款啊。”她想都没想,“一次性付清的。”

“那你可真有钱了。”

“那当然。”她把玩着手里的钥匙扣,“姐,你要不要也换辆车?我那辆旧的奥迪,便宜点给你。”

“不用了,我那车还能开。”

我们聊了一会儿别的事,她又说她店里生意多好,说她认识了多少有钱人。

说到最后,她接了个电话,说是店里来了客人,急匆匆就走了。

她走时鸣了两声喇叭,车屁股的排气管轰轰响。

我站在店门口,看着那辆保时捷消失在街角。

掏出手机搜索了一下。

保时捷卡宴,新车落地一百多万。

她一个开美甲店的,就算加盟了连锁店,一个月能赚几万块钱?

全款买一百多万的车?

这账,怎么也算不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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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

我决定回娘家一趟。

爸妈住在城郊的老小区,房子是二十年前买的,六楼没电梯。

那天下午太阳很大,我爬上去时出了一身汗。

到了家门口,我听见里面有说话声。

好像是妈在打电话。

“你别哭了,妈想办法给你凑……你那加盟店不是要交保证金吗?”

我站在门外没动。

“你个死丫头,非要买那么好的车……行行行,妈给你想办法。”

我敲门。

里面的声音停了。

过了一会儿,门开了。

妈站在门口,眼眶有点红。

“夜蓉?你咋来了?”

“没事,过来看看你们。”我换了鞋进屋,“妈,你跟谁打电话呢?”

“没谁,一个老姐妹。”她擦了擦眼睛,“你说我跟你爸老了,也没啥可说的。”

我坐到沙发上,爸在看电视,手里的遥控器一直按。

爸,妈,你们每月收到三万块钱了吧?

妈手上的动作停了一下。

收到了,收到了。”她把桌上的水杯端起来,“都存着呢。

“存了多少了?”

“这个……”她眼神躲闪着,“你爸管账。”

我看向爸。

爸没说话,起身去了卧室,过了一会儿拿出一个存折。

存折是新的,翻开一看,只有最近半年的存款记录。

每个月三万,连续六个月,一共十八万。

“之前的钱呢?”我看着那行数字,心里咯噔一下。

都……都花了。”妈的声音低下去。

“花哪儿了?”

“你妹她……”

“半年前从脚手架上摔下来了。”爸接过话,“住了两个月的院,花了好多钱。”

我愣住了。

“你们怎么不跟我说?”

“跟你说什么?你妹不让我说。”妈擦着眼角,“她说她有钱,不用我操心。可她那点钱,连住院费都不够。”

“那给了她多少?”

妈没说话,低头整理桌上的茶杯垫。

多少?

“十几万吧。”爸的声音从卧室传来,“她把存折拿走了,说会还。可到现在都没还。”

我坐在沙发上,脑子里嗡嗡作响。

十几万,每月三万,半年就是十八万。

她拿了十几万,那剩下那些钱呢?

“剩下的钱,你们花哪儿了?”

“你妈又偷偷给了你妹一些。”爸叹了口气,“你妹说她加盟了连锁店,需要钱周转。你妈心软,就又给了她五万。”

“那这就是二十三万了。”我算着账,“爸,你们一个月退休金才几千块,哪来那么多钱?”

“所以你妈从你那每月的三万里拿钱。”

“你都知道?”

“我知道。可我拦不住。”爸看着天花板,“你妹那个店,根本不挣钱。她就是打肿脸充胖子。”

我坐在沙发上,半天没说话。

窗外的阳光透过窗帘缝隙照进来,照在妈花白的头发上。

我突然觉得,这个家像个漏了底的船。

我每月的三万补贴,一点一点地漏进了妹妹那个无底洞里。

“妈,我妹那车是咋买的?”

“她说她加盟店赚了钱,又借了点。”

“借了多少?”

“我也不知道。”妈低着头,“她说不让我管。”

我站起来,走到窗边。

楼下有老人推着婴儿车在散步,阳光很暖,一切都那么平静。

可我的心里,翻江倒海。

04

从娘家出来,我没回家。

直接开车去了婆婆那里。

婆婆家在乡下,距城里有四十公里,开车要一小时。

一路上,我看见路边的树黄了叶子,秋天到了。

到的时候快到中午了,婆婆正在院子里晒被子。

看见我的车,她愣了一下,手里拿着的被单差点掉地上。

“过来看看您。”我停好车走进院子,“忠子让我来看看。”

忠子这孩子,就是太孝顺。”婆婆笑了笑,嘴角不自然地抽了一下,“进屋坐,我给你倒水。

屋子里变了大样。

墙是新刷的,白得晃眼。地上铺了新瓷砖,亮得能照出人影来。

空调是新装的,冰箱也是新的。

连窗帘都换了,以前那块洗得发白的布不见了,换成了灰色带暗花的。

“妈,这房子啥时候装修的?”

上个月。”婆婆倒了杯水递给我,“忠子说老房子住着不舒服,非要给我装。

“那得花不少钱吧?”

“没花多少。”婆婆摆摆手,“忠子认识人,便宜。”

我坐到沙发上,眼睛四处打量着。

沙发是新买的,棕色的皮沙发,摸着软乎乎的。

茶几也是新买的,实木的,上面摆着一套新茶具。

电视也换了,以前那个老式大肚子电视不见了,换成了一台大屏幕液晶电视。

这些加起来,少说也得五六万。

妈,忠子给您那六十万,您都用了吗?

婆婆的笑容一下就僵住了。

“啥六十万?”

“就是去年八月,忠子给你转了六十万。”我看着她的眼睛,“您不会不知道吧?”

婆婆沉默了一会儿。

手里端着水杯,指节捏得发白。

“那钱……是留着给你妹的。”

“给建婷?”

“嗯。”婆婆低下头,“建婷在县城工作,想买车。忠子心疼妹妹,就说帮她买一辆。”

“那也不用六十万那么多吧?”

“建婷要买好车,宝马X5,落地六十多万。”婆婆叹了口气,“忠子说,妹妹好不容易有个好工作,不能让人看不起,就多给了她一些。”

我心里像被人泼了一盆冷水。

每月三万块补贴,婆婆一分都没花,全部转手给了小姑子。

于建忠还偷偷给了六十万,说是还债,其实是给妹妹买车。

这些钱加在一起,够买几辆宝马了?

我坐在那里,手心开始出汗。

“妈,那钱是忠子自己攒的,还是从咱家账上拿的?”

“这个我不清楚。”婆婆一直低着头,“忠子说他有办法。”

我没再问了。

有些事,再问下去只会更难受。

从婆婆家出来,我坐在车里很久没动。

发动车子时手在抖。

想了想,我掏出手机给小姑子发了条信息:“建婷,你那宝马开着怎么样?”

过了一会儿她回:“挺好的嫂子,谢谢哥帮我。”

“多少钱落地的?”

“六十多,哥帮忙付的首付,我自己分期。”

“分期多少?”

一个月五千多,我慢慢还。

我放下手机,靠在座椅上。

心里乱成一团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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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5

那天晚上回到家,于建忠已经下班了。

他坐在客厅里看电视,萌萌趴在茶几上写作业。

“回来了?”他抬头看了我一眼,“妈那边怎么样?”

“挺好的。”我换了鞋坐到沙发上,“房子重新装修了,焕然一新。”

“哦,装修了?”他偏着头,没看我,“她怎么没跟我说。”

“她说你认识人,便宜。”

他没接话,拿起遥控器换了个台。

萌萌写完作业去洗澡了,客厅里就剩下我们俩。

我坐在沙发上沉默了一会儿,从包里掏出一张收条,放到茶几上。

“这是什么?”

于建忠看了一眼,脸色变了。

你弟弟2019年借你五十万的收条。”我说,“我翻你抽屉看到的。

他沉默了。

“你不是说你弟从来没跟你借过钱吗?”

“夜蓉,我……”他舔了舔嘴唇,喉结上下动了一下,“那笔钱,是帮弟弟还债的。他做生意亏了,欠了一屁股债,不还的话,人家要砍他。”

“那你为什么不跟我说?”

“我怕你生气。”他低着头,“五十万不是小数目,我怕你跟我闹。”

“那你瞒着我,就不怕我闹了?”

他沉默了很久,电视里的声音嗡嗡响着。

“夜蓉,我错了。”他抬起头看着我的眼睛,“我不该瞒着你。可那是亲弟弟,我不能看着他被人砍。”

“那你妹呢?”我盯着他,“那六十万,是还债,还是给你妹买车?”

他愣住了。

“我都知道了。”我说,“你去婆婆家,装修房子,买宝马X5,都是你给的钱。”

夜蓉,我……

“够了。”我站起来,“于建忠,我们结婚十年了。十年,你什么事都瞒着我。你弟欠债,你瞒着我。你妹买车,你也瞒着我。我这个当老婆的,在你心里到底是什么?”

他没说话。

窗外有风吹进来,窗帘轻轻晃动。

萌萌洗完澡出来,看见我们俩脸色不对。

“妈,你跟爸爸吵架了?”

“没。”我勉强笑了笑,“乖,去睡觉吧。”

萌萌看了看我,又看了看于建忠,默默转身回了房间。

客厅里又安静了。

我坐在沙发上,他也坐在沙发上,中间隔着茶几,像隔着一条河。

“夜蓉,我不是故意要瞒你的。”他终于开口了,“我只是不想让你觉得,我们家是靠你补贴的。”

“什么意思?”

“你的年薪是四五十万,我年薪是一百五十万。”他说,“可每个月我还要靠你出三万给两边父母,我觉得很没面子。”

我看着他的眼睛。

“你就为了面子,瞒我这么多事?”

他低下头不说话了。

“你知道我爸妈给了我妹多少钱吗?”我说,“二十多万。从我的那三万块里拿的。”

他抬头看我,眼神里有些意外。

“那你怎么不早说?”

“早说了又怎么样?你不也是瞒着我给你妈钱吗?”

我们都沉默了。

有些话,说开了反而更难受。

06

第三天晚上,我约了妹妹、爸妈、婆婆、小姑子一起到我家。

说是聚一聚,其实是摊牌。

我做了一桌子菜,红烧排骨、清蒸鲈鱼、蒜蓉生蚝、白灼芥蓝。

可没人动筷子。

七点半,人齐了。

妹妹开着她那辆保时捷来的,停在楼下特别显眼。

小姑子开着宝马X5来的,两辆车并排停着,引来不少人围观。

我妈从进门就一直紧张地搓衣角,眼睛不敢看我。

婆婆也不说话,坐着喝茶,一口接一口。

我夹了一块排骨放到女儿碗里:“萌萌,吃完去屋里写作业。

“好。”

吃完饭,萌萌进屋了。

我把门关上,走到餐桌前坐下。

“今天叫大家来,是有件事想问清楚。”

我看向妹妹。

妹,你那些车,到底哪来的钱买的?

妹妹脸上一僵:“姐,你说啥呢,我不是说了嘛,是我加盟店赚的钱。

“什么店?”

“美甲连锁店,我不是给你看过照片了。”

“那个店真赚钱吗?”

“当然赚钱。”妹妹的声音有点发虚,“一个月纯利润好几万呢。”

“那你为什么前年还在跟我借两万交房租?”

妹妹的脸一下子就白了。

“姐,那时候生意不好,现在好了嘛。”

“那你丈夫的伤,好了吗?”

“好……好了。”

“那赔偿金呢?”我盯着她的眼睛,“摔伤法院判的赔偿金,你领了吗?”

妹妹彻底不说话了。

我妈突然哭了。

“夜蓉,你别问了。”她捂住脸,“你妹夫半年前从脚手架上摔下来,住了两个月院,法院判了三十万赔偿金。”

“那三十万呢?”

“我拿来买车了。”妹妹低着头,声音越来越小,“姐,我错了。我想在亲戚面前争口气,不想让他们看不起我。”

“那你加盟店呢?”

“假的。”妹妹的声音几乎听不见,“那笔加盟费也是我骗你的,根本没有。我想着买辆车撑撑门面,生意好了再赚钱还你。”

我看着她,心里五味杂陈。

“你的保时捷呢?”

“租的。”妹妹哭了,“我买不起那么贵的车,租来撑门面的。一个月租金八千块,就为了让人看得起我。”

客厅里安静了。

我妈捂着脸哭。

我爸坐在那里,一句话也不说。

“那建婷呢?”我转头看向小姑子,“你那辆宝马X5,也是租的?”

小姑子的脸红了。

“嫂子,我那车是分期买的。”

“分期?你一个月工资才几千块,怎么分期?”

“哥帮我付的首付。”她低着头,“哥说以后我慢慢还。”

“那六十万呢?”

“那六十万,是哥给我买车的钱。”小姑子的声音越来越小,“哥说还债,其实是给我买的。”

我的目光转向于建忠。

他低着头,不敢看我。

“妈,您呢?”我看着婆婆,“那钱您知道吧?”

婆婆沉默了一会儿:“我知道。忠子跟我说过,要给建婷买车。”

“那您装修房子的钱呢?”

“也是忠子给的。”婆婆低着头,“他说我要住得舒服点。”

客厅里再次沉默。

窗外的风呼呼吹着,窗帘晃动着。

“算了吧。”我站起来,“我累了,今天就这样吧。”

我转身往屋里走。

走到门口,我回头看了一眼。

一屋子的人,都低着头,谁也不敢看我。

我妈还在哭,妹妹在安慰她。

婆婆和小姑子坐在那里,一动不动的。

于建忠坐在沙发上,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我突然觉得,这个家像个大杂院。

每个人都藏着掖着,谁也不信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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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7

我上楼之后,于建忠跟着上来了。

他在卧室门口站了一会儿,不知道是进是退。

“夜蓉。”

“嗯。”

“你听我解释。”

“解释什么?解释你瞒着我给你妈六十万,还是解释你妹那辆车?”

“那六十万确实是我给建婷买车的钱。”他走进来,“我当时没告诉你,就是怕你生气。”

“那你就不怕我现在更生气?”

他沉默了一会儿:“对不起。”

“于建忠,你什么都要瞒着我?”我看着他,“我是你老婆,不是你外人。”

“我知道。”他低着头,“可那钱是我自己攒的,不是咱家账上的。”

“自己攒的?”我看着他,“那咱家的钱呢?你的工资呢?”

“都在卡里。”他说,“你每个月有生活费,萌萌上学的钱也都在。”

那你那六十万从哪来的?

“以前投资赚的。”他说,“我偷偷做了点股票,挣了一点。”

他竟然还偷偷炒股?

你什么时候炒股的?

“前年开始的。”他说,“我怕你不同意,就没说。”

“那你赚了多少?”

“亏了六十万。”他低着头,“本来想赚多点给你个惊喜,结果亏了。”

我站在那里,半天说不出话来。

“那你给妹买车那六十万呢?”

“那是之前攒的。”他说,“我以前做项目时有些外快,攒了六十万。”

“所以你瞒了我这么多事?”

他低着头不说话。

我坐到床边,心里乱成一团。

楼下传来妹妹和妈的哭声,还有婆婆和小姑子小声说话的声音。

这个家,像个摇摇欲坠的房子。

“于建忠,我们结婚十年了,对不对?”

“对。”

“十年,我一直以为我们之间没有秘密。”

可楼下那三十万的赔偿金,那二十三万补贴给妹妹的钱,那六十万买车的钱,还有那亏了六十万的股票……

这些数字像针一样扎在我心里。

“你知道吗,我昨晚一夜没睡。”

“我在想,这个家到底怎么了。”

夜蓉……

“我想过了,剩下的日子还长着。”

他没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