委内瑞拉沿海的拉瓜伊拉州及其他地区,地震伤者正大量涌入医疗机构,把本已脆弱的医疗体系推向极限。周三傍晚,两次强烈地震在一分钟内接连发生,震级分别为7.2级和7.5级。地震导致建筑倒塌,委内瑞拉主要国际机场严重受损。
到周五下午,官方报告全国受伤人数接近3400人,死亡人数逼近1000人。到周五下午,已发生200多次余震。最初送医的患者,主要是从倒塌建筑中救出的幸存者,他们多有挤压伤和多处骨折。但医生警告,危机正进入更危险的阶段:一些被困废墟数日的人开始被送到医院时,已出现肾衰竭、挤压综合征,以及肢体无法保全的情况。
医生预计,未来几周还会出现皮肤感染、胃肠道疾病和心理创伤等问题。这场地震正在考验委内瑞拉的医疗体系,而这一体系早已因多年经济崩溃、物资短缺和医护人员外流而元气大伤。
委内瑞拉国家医学院成员、儿科重症监护医生乌尼亚德斯·乌尔维纳说:“这场新的国家悲剧发生时,委内瑞拉仍处于长期人道主义紧急状态。平时我们就已经缺乏照护病人的能力。现在数百名从倒塌建筑中被救出、急需治疗的人同时出现,情况可想而知。”
乌尔维纳说,灾难发生前,公立医院就已缺乏急救用品和手术材料,医院床位数量约为过去的一半,放射设备大多陈旧,或者已经无法使用。他援引委内瑞拉医学联合会的数据称,过去10年间,委内瑞拉约30%的医生和70%的护士已经离开该国。
拉瓜伊拉州医疗机构内部的短缺状况已清晰可见。周四,在一家门诊诊所,电力只能依靠备用发电机维持,而发电机仅为疫苗冰箱供电。由于治疗室已满,病人只能躺在床垫、长椅和停车场地面上,医生则在楼外临时开辟额外诊疗区。
委内瑞拉“团结医生”非营利组织负责人海梅·洛伦索说,早在地震发生前,委内瑞拉医疗体系就已举步维艰。患者通常需要自掏腰包支付检查费用,而且往往还得自行准备医疗用品。
在加拉加斯的里卡多·巴克罗·冈萨雷斯医院,地震发生后,护士、医生和医学生彻夜工作。洛伦索说,医院当时值班护士只有12人,但“他们像变成了10倍的人手”。
到周三晚上10点,也就是地震发生仅4小时后,这家医院的关键物资就已耗尽,包括弹性绷带和破伤风疫苗。随后,当地居民把自己能拿出的物品送到医院,其中一名男子捐出了已故母亲留下的尿布。
在拉瓜伊拉州,医疗机构临时搭建医疗帐篷和流动医疗单元,人道主义组织也在向不堪重负的医疗点紧急运送物资。其中一个组织是“希望计划”。该组织加快了原本通常会分几周送达的物资配送。周五,它向拉瓜伊拉州及邻近的米兰达州的医院和门诊中心运送了15到20个托盘的药品、设备和应急物资。
“从周四晚上开始,需求就异常高涨。”希望计划委内瑞拉赠款与项目经理塞萨尔·希门尼斯说,“我们正在增加平时分发的物资数量,并把配送时间提前,因为医院现在就需要这些东西。”
在加拉加斯的医院里,医生接收的幸存者中,越来越多人出现长时间被困废墟后的并发症。许多人在数日没有食物和洁净饮水后,送医时已严重脱水,并出现横纹肌溶解——受损肌肉组织释放毒素进入血液——进而导致急性肾衰竭。另一些人则因肢体遭受挤压后失去血液供应,不得不接受截肢。
医生们也开始在医院之外组织救助。志愿医生通过社交媒体提供免费的远程医疗咨询,处理轻症问题,以减轻急诊室压力;精神科医生则发布指导意见,帮助幸存者应对焦虑和创伤。
在医院里,医生把收治患者的名单手写下来,张贴在入口处,方便寻找失踪亲属的家属查询。旅居波士顿的委内瑞拉医生伊莎贝尔·冈萨雷斯-博科一直在收集这些记录,以及来自医生、记者和患者家属的其他信息,再将其整理成电子表格。这些表格已成为许多家庭寻找亲人的主要工具之一。
到周五下午,她建立的登记表中已有约3000名住院患者的信息。不过她提醒说,这一数字仍不完整,因为许多伤者送医时没有身份证件。从倒塌建筑中找到的遇难者,则被直接送往停尸房。一个由反对派运营的平台显示,截至周五,登记失踪人数已超过60000人。
一些私立医院也开始免费接诊。加拉加斯一家诊所在周三夜间收治了20多名地震伤者,但到周五只又接收了2人,且两人都是从拉瓜伊拉州转来的。创伤科医生和外科医生则以志愿方式支援急诊部门。医生表示,医院承受的压力很可能不会消失,只会转移到新的阶段。
在结束里卡多·巴克罗·冈萨雷斯医院的值班后,洛伦索说:“我们只能用手头现有的一切去应对。但每一个来到这里的病人,我们都接收了——而且他们还在不断到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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