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旬老妇绝食9天滴水不进,家人撬开她紧握的拳头,里面藏了7粒米
七粒米
李素琴绝食第九天的时候,三个子女终于在老屋里吵了起来。
大儿子说要送医院,二女儿说妈这是铁了心要走,送医院有什么用,小儿子蹲在门槛上抽烟,一根接一根,半晌冒出一句:“要不……把门撬开?”
从绝食第一天开始,李素琴的右手就一直攥着,攥得死死的,谁来掰都不松。大儿媳妇试着掰过一次,老太太那手跟铁铸的一样,五根手指头焊在一块儿,纹丝不动。儿媳妇说老太太都九天没吃东西了,哪来这么大力气。
没人知道她手心里攥着什么。
李素琴今年六十三,身体一直硬朗,下地种菜、赶集卖鸡蛋,逢年过节给三个孩子一家送一筐土鸡蛋,日子过得清清爽爽。老伴三年前走的,走的时候拉着她的手说:“你好好活着,多活几年。”她答应了,也确实好好活了三年。
三个月前,她开始吃不下饭。起初以为是胃病,去镇上卫生院开了点药,吃了不见好。又去县医院查,查完了,医生说让你们家大人来一趟。李素琴说我就是大人,你说吧。医生看了看她,犹豫了一下,说让你子女来吧。
大儿子来了,进去的时候脸色正常,出来的时候眼眶红着,站在医院走廊里半天说不出话。肝癌,晚期,最多半年。
大儿子没敢告诉她实话,只说肝上有点毛病,要好好养着。李素琴看了他一眼,没追问,只是点了点头说:“哦。”
那天回家的路上,她忽然跟大儿子说:“你爸走的时候,我答应他多活几年。三年,也算多了吧。”
大儿子握方向盘的手抖了一下,没接话。
回去之后李素琴就不怎么吃东西了。起初是吃得少,一碗粥喝半碗就放下。后来是只喝米汤,再后来连水都不怎么碰了。三个子女轮流来劝,大儿媳妇炖了鸡汤端到床前,她闻都不闻。二女儿从县城买了营养品,一盒一盒堆在床头柜上,她看都不看。小儿子把孙子抱到她跟前,说妈你看看你孙子,你吃点东西好不好?她伸手摸了摸孙子的脸,笑了一下,还是不吃。
到第五天的时候,大儿子急了,说要强行送医院打营养针。李素琴突然开口了,声音很轻,但语气硬得很:“你们要送我去医院,我现在就咬舌头。”
大儿子愣住了。他知道他妈说得出做得到。
从那天起,他们不敢再提医院的事。只能守着她,看着她一天一天瘦下去,脸颊凹进去,眼窝陷下去,手腕细得像冬天的枯树枝。她大部分时间闭着眼,呼吸浅得几乎听不见,有时候他们会凑近了看一看,确认她胸口还在起伏,才放下心。
但她右手始终攥着。
第九天下午,李素琴忽然开口说话了,声音很轻,像是从很远的地方飘过来的:“你们别守着了,该忙忙去。”
三个子女互相看了一眼。大儿子说:“妈,你到底攥着啥?让我们看看行不行?”
李素琴摇了摇头,把右手往被子里缩了缩。
小儿子突然站起来,走到床边,扑通跪下了。这个三十多岁的男人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说:“妈,我求你了,你吃点东西吧,哪怕喝口水,就一口,行不行?你不能这么走,你让我们以后怎么做人?”
大儿子和二女儿也跟着跪下了。三个人跪在床前,哭成一片。
李素琴睁开眼看了看他们,眼角滑出一滴泪,但她还是摇头。
那天晚上,三个人商量了一宿。最后大儿子做了决定:明天一早,把她的手掰开。不管里面是什么,不管她同不同意,得知道她到底在想什么。
第十天清晨,李素琴已经虚弱到了极点,意识开始模糊。大儿子握住她的右手,一根手指一根手指地掰。老太太挣扎了一下,但实在没力气了,手指被一根一根掰开了。
手心里,是七粒米。
七粒白米,被她攥了十天,已经有些发黄了,有几粒被汗浸得半透明,粘在一起。
三个人盯着那七粒米,谁都没说话。
大儿子拿起一粒米,翻来覆去地看,没看出什么特别的。他又拿起一粒,还是一样。七粒米,就是七粒普通的白米。
二女儿突然捂住嘴,转身跑了出去。她在院子里蹲下来,肩膀剧烈地抖。
小儿子追出来,问她:“姐,你是不是知道啥?”
二女儿哭了好一会儿,才抬起头说:“你还记不记得,小时候咱家穷,一年到头吃不上几顿白米饭。有一年过年,妈借了隔壁半斤米,煮了一锅粥。咱三个一人一碗,妈说她不饿,一口没吃。等咱吃完了,她把锅底那几粒粘锅的米刮下来,攥在手里……”
她说不下去了。
小儿子愣在原地。他不记得这件事,那时候他太小了。但他记得另一件事。十来年前,日子好过了,有一回全家一起吃饭,桌上摆了七八个菜,白米饭管够。他们三个忙着给各自的孩子夹菜,妈坐在桌子角上,端着一碗米饭,吃得特别慢。他当时随口说了一句:“妈你吃菜啊,光吃饭干啥。”妈笑了笑,说:“这白米饭多香啊,光吃就够好吃了。”
他当时没往心里去。现在想来,在妈的记忆里,白米饭是世界上最好的东西。
大儿子从屋里走出来,手里捧着那七粒米,眼眶通红。他把米小心翼翼地放在一个塑料袋里,封好口,揣进兜里。
“她攥着这七粒米,是想带着走。”他说,声音哽住了,“她觉得到了那边,有这几粒米就不会饿着。”
那天下午,李素琴醒了。她已经说不出话了,眼睛睁开一条缝,看着床前的三个子女,嘴唇动了动,像是在说什么,但没有声音。
大儿子把那七粒米放到她面前,说:“妈,我们看见了。你把米攥了十天了。”
李素琴的目光落在那些米上,嘴角动了动,像是一个笑。
二女儿端了一碗米汤过来,用勺子舀了一点点,送到李素琴嘴边。老太太看了她一眼,微微张开了嘴。
那口米汤下去了。
三个子女全哭了。
后来大儿子把那七粒米装进了一个小玻璃瓶里,用红线穿了,挂在自己的车钥匙上。有人问他这是什么,他说:“是我妈给我留的念想。”
李素琴最终没有走成那个月。她又活了一年多,活到了六十五,比医生说的时间长了整整一年。那一年里她吃得不多,但顿顿都吃。有时候端着碗,会莫名其妙地笑一下,然后把米饭一粒一粒夹起来,慢慢地嚼。
她走的那天很安详,是睡着走的。走之前的那天晚上,她吃了大半碗白米饭。
大儿子说,妈走的时候,手是张开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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