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元1280年,元世祖忽必烈一声令下,把同知太史院事郭守敬等人修订好的新历法,正式推行到全国。

这套新历法叫《授时历》,是忽必烈几年前就拍板让郭守敬他们去折腾的。等到修好以后,郭守敬赶紧去给忽必烈汇报,说这次新历法把几个特别关键的天文现象都整明白了,比如冬至到底啥时候来,二十八星宿之间的距离也搞得更清楚了。别小看这些东西,这对新历法能不能顺利修成,那可是顶顶重要的大事。

忽必烈听得特别认真,听着听着,还想起四年前郭守敬给自己系统讲天文知识的那一回。那会儿的场面,他到现在估计还记得门儿清。

四年前,蒙古军已经打下了南宋都城临安,统一全国基本就是时间问题了。不过,新的难题也跟着冒出来了:怎么管住南方那一大片靠种地吃饭的地方?

忽必烈琢磨得很明白,要统治南方这些农耕地区,不能光靠刀枪,还得让老百姓能安安心心搞农业生产,知道什么时候播种、什么时候收割。那就得有一部更靠谱、更精细的新历法,不然农时一乱,百姓就得抓瞎。

这时候,忽必烈想起了一个人——他的谋臣刘秉忠。刘秉忠早几年就提过建议,说朝廷该修订新历法。可那阵子朝政一堆事,忙得脚不沾地,这事儿就先搁下了。现在全国快统一了,修历法这事也该正式提上日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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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秉忠剧照

可问题来了,忽必烈真要动手修历的时候,刘秉忠早就去世了。刘秉忠学问深、脑子活,要是他还在,主持这活儿肯定顺风顺水。可现在人不在了,那到底谁来挑这副担子呢?

于是,忽必烈去问亲信大臣张文谦。张文谦就说了:刘秉忠虽然没了,但他有个学生叫郭守敬。这人不但特别懂历法,而且修历法得长期盯着天象,活儿又苦又熬人,郭守敬年轻力壮,正合适。

忽必烈其实也知道郭守敬。郭守敬之前一直负责治理河道,干得相当漂亮,成绩有目共睹。既然张文谦都这么说了,那郭守敬应该靠谱,于是他就被任命为修历官员。

可谁能想到,郭守敬一上来就放了个大招:他说,历法修不了。

这话是在修历大臣和皇帝一起开的讨论会上说的。郭守敬的意思是,修历最要命的一步是观测天象,而观测天象得靠天文仪器。可现在这些仪器都毛病不少,拿什么去测数据呢?这不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嘛。

于是他当着忽必烈的面,开始掰开揉碎讲现有天文仪器的问题,从上午一直讲到太阳落山,整整讲了快一天。按理说,这么长时间听下来,人早该累蔫了,可忽必烈不但没烦,反而听得津津有味,越听越来劲。

郭守敬这一通分析,把修历的基本路子给定了下来,也顺手赢得了皇帝的信任和支持。

接下来,郭守敬开始收拾和改造天文仪器。他先从京城天文台里的金朝旧物下手,仔细一查,发现这些仪器原来是金朝从北宋抢来的。不过问题也来了,因为开封和大都这两个地方纬度不一样,老仪器直接搬过来用不太合适,必须得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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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守敬画像

老仪器虽然还能凑合着接着用,但精度实在不够看。于是郭守敬干脆自己动手,开始打造更精密的新仪器。

天文观测里,有两样特别重要的家伙:一个是测二十四节气用的圭表,另一个是测天体位置用的浑仪。

可历代的圭表和浑仪都不是太给力。圭表边缘不够清楚,影子的边界老是测不准,差一点点,结果就差老远;浑仪呢,结构太复杂,像个绕来绕去的大迷宫,用起来不够顺手。

郭守敬一琢磨,先把圭表的表杆加高了五倍,还把测量单位定得更精细,这样测出来的数据就更准了。接着,他又把历代浑仪里那个又笨又占地方的外部圆环支架给去掉了,做成了一个更独立、更轻便的工具。这样一来,原本复杂得让人头大的浑仪,一下子就变得简单多了,观测也顺手了不少。

仪器修整好以后,郭守敬去跟皇帝说:现在可以开始观测了。不过具体怎么测,他还有新想法。

等到再次上朝的时候,郭守敬又向忽必烈汇报:现在国家地盘这么大,观测地点当然是越多越准。唐朝僧人一行当年做天文观测的时候,设了十三个观测点,那会儿已经算不少了;但咱们现在要测,就得比唐朝搞得更全面。

忽必烈一听,觉得有道理,当场点头同意。于是他按照郭守敬的建议,在全国设置了二十七处观测地点,还派了十四名官员分头去各地,专门负责和观测有关的工作。不过郭守敬还是不放心,干脆决定自己也亲自下场。

很快,郭守敬就从京城出发,跑去了洛阳、太原、成都、南京,还有南海等地,把各地的天文数据一项项整理、汇总,最后才回到京城。因为这次观测跑的地方太多、范围太大,大家后来就把这事叫作“四海测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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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授时历》书影

回到京城后,郭守敬继续埋头干活,充分利用这些观测数据,终于把新历法给整出来了。忽必烈看到成品后,特别高兴,就给它起名叫《授时历》,“授民以时”,意思就是把合适的农时交给百姓,让大家能顺顺当当搞农业生产。

在《授时历》颁布之前,元朝用的还是金朝的《大明历》。可这《大明历》名字听着挺亮堂,实际上一点都不“明白”,因为测出来的时间不准,历法误差大得离谱,老让人跟着吃亏。

而《授时历》就不一样了,它给出的天文时间特别准确,所以很快就在民间传开,用得越来越普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