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林建国,今年五十五岁,妻子在六年前因为意外去世,儿子在外地成家立业,留下我一个人守着这套一百二十平米的三居室。

日子久了,那种推开门面对满屋子黑灯瞎火的冷清,像钝刀子割肉一样,一点点磨蚀着人的精气神。

我不想去儿子家做个讨嫌的长辈,也不想在四方桌上打发余生,心里其实一直盼着能找个知冷知热的人,搭伙过完下半辈子。

我和苏琴是在社区组织的志愿活动上认识的,她四十二岁,在社区附近的超市做理货主管,离过婚,带着一个读寄宿高中的女儿。

她做事麻利,说话轻声细语却很有条理。我欣赏她的踏实,她也觉得我这人脾气温和、没有那些大男子主义的臭毛病。

相识后的三个多月,我们慢慢走近,有了一段安稳平淡的相处时光。社区志愿收尾后,我总刻意绕路去她工作的超市,趁她轮岗休息,给她带一杯热豆浆、一块软糯糕点。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她知晓我腰腿早年劳损,闲暇时会熬驱寒养生汤,分装保温盒送到我家,还细心帮我揉按后腰。雨天我准时等在超市门口送她回宿舍,换季她主动帮我整理换季衣物、缝补松线的衣裤。

我们从不像年轻人轰轰烈烈热恋,只是中年独有的温柔共情:我懂她独自抚养女儿的拮据不易,从不随意施舍钱财,只会默默帮她接送放学、修理家中家电。

她懂我独居六年的孤寂落寞,愿意坐下来陪我唠家常,听我念叨亡妻旧事,从不吃醋抵触。我主动和儿子坦诚心意,儿子全力支持;她也和高中女儿沟通,孩子感念母亲多年辛苦,同意母亲追寻安稳陪伴。

褪去试探与拘谨,两颗孤单的心慢慢靠拢,笃定彼此是靠谱归宿,在双方儿女都不反对的情况下,我们决定先搭伙同住,如果日子过得顺心,再去领那个红本本。

那天下午我帮她把几个行李箱拉了回来,把主卧的衣柜腾出了一半。晚饭是我们一起做的,四菜一汤,热气腾腾的,久违的烟火气让我心里那块冷硬的地方渐渐柔软下来。

收拾完碗筷,我切了一盘水果端到客厅。苏琴洗完澡出来,穿着一件普通的灰色纯棉睡衣,头发半干,眼角有几丝岁月的细纹,但在我眼里,她有着中年女人特有的从容和韵味。

我拍了拍沙发旁边的位置,示意她坐下。我心里其实是有些紧张的,毕竟独居了六年,突然要和一个女人同睡一张床,那种既期待又局促的感觉,像极了年轻时第一次去相亲。

苏琴走过来坐下,却没有吃水果。她手里拿着两张打印好的A4纸,神色有些严肃,甚至带着一点不易察觉的戒备。

她把那两张纸推到我面前,深吸了一口气,看着我的眼睛说:“老林,有些话我想在咱们正式住进那个房间、躺在同一张床上之前,白纸黑字地说清楚。这是我拟的一份搭伙协议,你看一下,如果能接受,咱们签字,以后就踏踏实实过日子。如果不能接受,明早我就搬走,咱们还是朋友。”

我愣住了。看着面前白纸黑字的“搭伙生活协议”,脑子里嗡地一声。五十五岁的人了,找个老伴搭伙,满心以为是互相取暖,结果同房的第一晚,迎头砸来一份冷冰冰的合同。说实话,那一瞬间,我心里是有点堵的,甚至觉得有些难堪。是不是在她眼里,我林建国就是个图谋不轨、斤斤计较的小人?

但我忍住了情绪,没有发火。我拿起那两张纸,逐字逐句地看了下去。

协议上的条款并不复杂,大概有五条。

但我忍住了情绪,没有发火。我拿起那两张纸,逐字逐句地看了下去。

协议上的条款并不复杂,大概有五条。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第一条是经济问题。日常开销建立公共账户,每人每月存入两千块钱,用于买菜、水电物业等公共支出,多退少补。双方各自的存款、退休金、房产归各自所有,互不干涉。

第二条是子女问题。双方对各自的子女尽抚养或帮衬义务,另一方不干涉,也不承担对方子女的任何经济负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