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厢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桌上的清蒸鲈鱼早已失了热气,泛着一层油腻的冷光。林夏低着头,双手在桌下死死绞着餐巾,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陈浩,阿姨不是卖女儿,但我们老家的规矩摆在这里,三十万彩礼,一分都不能少。”林夏的母亲赵梅靠在椅背上,语气里没有丝毫回旋的余地。

坐在她旁边的,是林夏二十二岁的弟弟林强,他正低头猛按着手机屏幕,游戏里的击杀音效在安静的包厢里显得格外刺耳。

陈浩坐在林夏对面,看着眼前这个自己深爱了三年的女孩。三年里,他们一起在这个城市打拼,挤过早高峰的地铁,吃过深夜街头的炒饭。

三十万,对陈浩这样一个普通工薪家庭出身的人来说,几乎要掏空父母毕生的积蓄。

他深吸了一口气,将目光转向赵梅,声音平静却有力:“阿姨,这三十万,我出。”

这句话一出,林夏猛地抬起头,满眼不可置信地看着他。赵梅的脸上立刻堆起了笑容,连原本紧绷的眼角都舒展了开来,林强也终于从手机屏幕上挪开了视线,吹了声口哨。

“但是,我有一个条件。”陈浩的语气依旧平稳,没有被赵梅的笑容打断,“在领证和给彩礼之前,我和林夏必须去做一次全面深度的婚前体检。不是民政局那种免费的基础检查,而是去三甲医院做最详细的全身筛查。”

赵梅的笑容僵在了脸上,眉头瞬间拧在了一起:“你什么意思?你觉得我们家夏夏有病?陈浩,你这是变着法子侮辱人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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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夏的脸色也白了。她咬着下唇,声音微颤:“陈浩,你是不相信我吗?”

“夏夏,这不是相不相信的问题。”陈浩看着她的眼睛,眼神里没有退缩,“三十万是我父母一辈子的血汗钱,为了我们的未来,他们毫无保留。婚姻是一辈子的事,是对彼此生命的托付。我要对你负责,也要对我的家庭负责。不仅你要查,我也要查。如果大家都没问题,这三十万我明天就打到阿姨卡上;如果有问题,我们坦诚面对。”

一顿饭不欢而散。回去的路上,两人一前一后走着,路灯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林夏终于忍不住停下脚步,眼眶泛红:“陈浩,你今天在饭桌上非要提体检,是不是觉得我妈要三十万像是在做买卖,所以你也要用体检来‘验货’?”

陈浩转过身,走到她面前,双手握住她的肩膀。“夏夏,你最近半年总是喊累,脸色也一直不好,稍微多走几步路就喘。我提过好几次带你去医院,你总说是因为公司加班熬夜,心疼钱不肯去。这次借着结婚的由头,我必须带你去查清楚。至于彩礼,我既然答应了,就不会反悔。我只是想让我们干干净净、踏踏实实地走进婚姻。”

林夏听着他的话,眼泪终于吧嗒吧嗒地掉了下来。其实她自己也知道,这大半年来她的身体确实出了些状况,早上起床时常觉得双腿浮肿,腰部隐隐作痛,但为了每个月能多省下几千块钱寄给家里给弟弟攒首付,她一直硬扛着。陈浩的话戳中了她心底最柔软也最隐秘的角落。

三天后的清晨,两人空腹来到了市人民医院。抽血、B超、心电图、各项生化指标,一整套流程走下来,林夏累得几乎虚脱在走廊的长椅上。陈浩跑前跑后,手里拿着厚厚一沓单子,给她买来温热的豆浆和包子。

一周后的下午,陈浩接到了医院的电话,让他和女方一起去拿体检报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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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生的办公室里弥漫着淡淡的消毒水味。头发花白的老主任推了推鼻梁上的老花镜,看着手中的报告单,眉头紧锁。

“林夏是吧?”医生抬头看着面色苍白的女孩,“你平时是不是经常觉得乏力、恶心,而且有水肿的现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