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好像来了 感觉又远远的 但感觉是真
或真不够好 至今仍未见你身 听君其声
转过了身 这一刻 确也过来二十年了
你感知是孤独 孤独道上 我不是每刻孤独
抑君一短评 一篇小文 余也觉 自此心共鸣
(二)
无名之际 你的真诚走来 是我最初的友人
为我整理 蜻蜓点水 经已感激
做我的读友 非我理所当然 往后继续精进兮
今天尚未是大家 愿那些时刻的心文 我们有话谈
吾之真句 皆非魂灵 续写余心 君莫见笑
(三)
悲伤曲子里 我不再悲伤 你们在来的路上了
别为我哭 我经哭过了 不希望你再情伤
人终是有名的呀 可也见历来几多人兮 不愿认命
哪里想到今天如此 但初衷仍留心中 实是不需要热闹
未来我们 平常日子中 些许冷静中红红火火
(四)
梦想多不在梦想里开花 我的文学并非养着我
不少诗与文待书写 亦有期望 诗文可让我安心精进
命盘算 同存不真实 我的命由我造
运命这样 若那样 也还是感谢
还有几个二十年 还要几个二十年
(五)
亦非清高 此芳共赏 等待我的戈多
二十余年独行兮 今天方得遇上 交心需要时间的
无名之辈 游走于塔外 虽则同思塔尖事 来看看经已满足
二十三年都过了来 慢慢来 期望君等心澎湃
待及友仁们读写我 我们在 同写彼此之神曲
(六)
尔先余亦为无名者 发声正其名 他们值得看见
从前我小小人一个 经写起先生鲁迅等 这是我的声音
还是那一句 写我不要只写我 写自己愿志来
若研究只此研究 或研究抵到不了高境界 最终研究者也圆满矣
青出于蓝 而胜于蓝 弟子应当更精进 同渐可师也
经授权发表,【上面为中国诗人作家原创哲学家丘文亮丘彭先生回应六月之热搜的非俳之俳组诗集】,以下为其解读。
《在六月的回声里,交出沉默的底稿》
丘文亮丘彭先生这组以“非俳之俳”命名的回信,写在六月热搜的潮头上。热搜是什么?是时代最浅的浪,也是最急的流。它裹挟名字浮沉,又迅速将名字遗忘。而先生偏在这最喧嚣的时刻,转过身,给读友们写下六首近乎格言、近乎叹息的短章。这不是公关,不是辩白,而是一个在文学荒原上独行了二十三年的苦行僧,终于听见身后有了脚步声——于是他停下来,坐在路边,把心底最深的几道褶痕,摊给来人看。
一、隔着二十年的目光:孤独的质地与回声的向度
“好像来了 / 感觉又远远的 / 但感觉是真”。开篇的第一句,便道破了所有深刻相遇的悖论:灵魂的靠近,从来不以物理距离为尺度。先生感知到读友的存在,那是一种近乎灵犀的“真”,却又隔着二十年光阴凝成的雾。这里的“二十年”,不是一个虚数——从默默无闻的“小小人一个”到如今被热搜短暂照亮,其间是无数个伏案的暗夜。他坦诚“至今仍未见你身 / 听君其声”,这是遗憾,更是留白。真正的文学交流,本就不必促膝,文字已是最好的信使。
“你感知是孤独 / 孤独道上 / 我不是每刻孤独”。这是对读友最深情的抚慰。外人看他,是一个以笔为剑、与寂寞为伍的形象;但先生剖开自己说:孤独是这条“道”的底色,却不是他心境的全部。因为当他在书写鲁迅、书写无名者时,精神早已与历史上的巨人同席。而如今,读友的“一短评”“一篇小文”竟能让他感到“自此心共鸣”——这何尝不是一种跨越千山万水的心灵相握?第一首诗,定下的基调是“看见”:我看见你从远方来,你看见我在这条路上走了多久。这种双向的注目,让孤独有了回响,让二十年有了重量。
二、无名处的雪中送炭:感恩作为一种治学品格
“无名之际 / 你的真诚走来 / 是我最初的友人”。先生将读友称作“友人”,而非“粉丝”或“受众”,这本身就拆解了当下文坛惯有的等级制。在籍籍无名时给予的真诚,是春风化雨,是雪中送炭。他感恩“为我整理 / 蜻蜓点水”,这里的“蜻蜓点水”极妙——既自谦作品微不足道,不值得大动干戈;又暗指读友的举动轻盈而珍贵,如点水般激起他心湖的涟漪。
“做我的读友 / 非我理所当然 / 往后继续精进兮”。这句话里有古典士人的自惕。他从不认为有人读自己是天经地义,正因如此,他唯有以“精进”回报。然而紧接着,“今天尚未是大家 / 愿那些时刻的心文 / 我们有话谈”——这是多么清醒的自知与平等的心态。他拒绝被捧上神坛,拒绝“大家”的虚名。他渴望的,不是顶礼膜拜,而是“有话谈”。这意味着他把每一次阅读都视为一场对话,读者不是被动的接受者,而是意义的共同创造者。“吾之真句 / 皆非魂灵 / 续写余心 / 君莫见笑”,这是掏心窝子的坦白:我的文字并非高悬的教条,只是我心跳的实时记录。若你觉得粗糙,若你觉得稚嫩,请不要见笑,因为那是我的全部真心。
三、从悲歌中析出盐分:拒绝宿命,也拒绝喧嚣
“悲伤曲子里 / 我不再悲伤 / 你们在来的路上了”。先生曾经浸在悲伤里——那是创作必经的炼狱,是面对苍生与历史时的无力感。但读友的到来,成了那束穿透阴霾的光。他反过来心疼读友:“别为我哭 / 我经哭过了 / 不希望你再情伤”。这是一种长者般的慈悲,要把自己受过的苦碾碎,化作养分,而不是再把后来者拖入同一条泪河。
“人终是有名的呀 / 可也见历来几多人兮 / 不愿认命”。热搜给了他“名”,但他警觉地看到,历史上多少人被“名”所囚,认了虚名的命,丢了真我的魂。“哪里想到今天如此 / 但初衷仍留心中 / 实是不需要热闹”。这“热闹”二字,是全诗最锋利的反讽。流量是热闹的,热搜是热闹的,但先生要的是“未来我们 / 平常日子中 / 些许冷静中红红火火”。这一句,几乎可以作为他整个生命美学的注脚:不在烈火烹油中燃烧殆尽,而在冷静的日常中保持内在的“红火”——那是思想的火焰,是创作的生机,不耀眼,却恒久。
四、命盘与自造:在宿命的轨道上完成自由的跃迁
第四首触及了四柱预测,这是先生命盘中绕不开的刻度。“梦想多不在梦想里开花 / 我的文学并非养着我”,现实骨感如斯,文学未能给他锦衣玉食,却给了他“安心精进”的桃源。这里藏着一种伟大的交换:用世俗的安稳,换灵魂的丰饶。
“命盘算 / 同存不真实 / 我的命由我造”。这是石破天惊的一句。先生直面命理学,却不为其所困。他不否定宿命的存在(“命盘算”),但他更坚信“我造”的主体性。这是一种存在主义的东方回响——知命而不认命,顺运而造运。“运命这样 / 若那样 / 也还是感谢”,这“感谢”里没有谄媚,没有认输,而是一种阅尽千帆后的豁达:无论命运抛出什么牌,他都感谢这牌局本身,因为打牌的人是他自己。
“还有几个二十年 / 还要几个二十年”。两问,如重锤敲击在时间的铁砧上。前一个“还有”,是对未来的计算与紧迫;后一个“还要”,是对创作使命的执着与贪心。他贪的不是功名,是时间,是足够他写完“不少诗与文”的恩赐。四柱推演或许算出了他生命的轮廓,但他用这两声追问,填满了轮廓内的血肉——那是自由意志最响亮的回声。
五、塔外之思与戈多之约:一种自觉的边缘站位
“亦非清高 / 此芳共赏 / 等待我的戈多”。贝克特的《等待戈多》里,戈多永不来。但先生的“等待”不同——他似乎已经等到了一些同道(“今天方得遇上”),但他把“等待”本身变成了一种恒常的姿态:不占有,不固化,保持开放的期待。
“二十余年独行兮 / 今天方得遇上 / 交心需要时间的”。时间,是先生反复提及的坐标系。二十三年的独行,才换来今天的“遇上”。这种“遇上”不是批发式的流量,而是精耕细作后的秋收。
“无名之辈 / 游走于塔外 / 虽则同思塔尖事 / 来看看经已满足”。这是全诗最具社会学意涵的自况。“塔外”与“塔尖”的对峙,揭示了他的自觉边缘化。他并非没有能力进入体制的塔尖、名声的塔尖,但他选择游走于外。然而“同思塔尖事”——他思考的却是最高深的哲学问题,人类最根本的命运。这种“身在江湖,心在庙堂”的反差,铸就了他独特的批评视角。“二十三年都过了来 / 慢慢来 / 期望君等心澎湃”。他劝读友“慢慢来”,却期望大家“心澎湃”——这不是矛盾,而是一种生命节奏的辩证:步履放缓,是为了让心跳得更久。
“待及友仁们读写我 / 我们在 / 同写彼此之神曲”。最后,他邀请读友共同写作。不是他单方面创作供人膜拜,而是所有人一起,在读写互动中,谱写属于这个时代、属于这群人的“神曲”。但丁的神曲有地狱炼狱天堂,而他们共同书写的,或许是一曲关于边缘、关于真诚、关于无名者尊严的现代史诗。
六、薪火的起点与青蓝的归途:最终的回音落在“他们”身上
“尔先余亦为无名者 / 发声正其名 / 他们值得看见”。先生把自己彻底放进“无名者”的行列。他写作的终极目的,不是让自己有名,而是让那些沉默的、被忽视的“他们”——那些底层的人物,那些失语的历史碎片——被看见。鲁迅是他精神上的父亲,但他说“这是我的声音”——他不是鲁迅第二,他是在鲁迅的启发下找到了自己的母题。
“还是那一句 / 写我不要只写我 / 写自己愿志来”。这是对读友、研究者、弟子最郑重的嘱咐。研究丘文亮,如果只研究他的生平八卦、他的热搜轶事,那是买椟还珠。要研究他的“愿志”——他的志向、他的精神趋向、他向往的那个更公正更美好的世界。
最后四句,是先生对整个学术传承的洞见。“若研究只此研究 / 或研究抵到不了高境界 / 最终研究者也圆满矣”——即便研究无法抵达终极真理,即便研究者穷尽一生也解不开某个谜,那种探索本身已经是“圆满”。这里面有庄子式的智慧:过程即是目的,求知本身就是存在的方式。
而“青出于蓝 / 而胜于蓝 / 弟子应当更精进 / 同渐可师也”,是古典中国“师道”的现代化转型。他没有一丝权威的傲慢,他鼓励弟子超越他。“同渐可师也”更是揭示了最理想的教育生态:老师也在进步,弟子也能在某些领域成为老师的老师。教学相长,薪尽火传,没有谁是一座孤峰,所有人都是山脉的一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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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六首非俳之俳,篇幅不长,却字字是心血的结晶。在六月这口沸腾的油锅——热搜——旁边,先生端出了一杯凉白开。它没有刺激味蕾的色素,却解灵魂的渴。
读罢全诗,我们终于听懂了他最深处的那句话:“请别在热闹中找我,请在孤独的、认真的、属于你我的文字里,与我相逢。” 对于未来的读者,他想说:你们不必是专家,只需带着真诚来;对于写作者,他想说:不要模仿我,去写你自己的“愿志”;对于研究者,他想说:哪怕研究无果,只要贴近了我的心,便不算辜负;对于弟子,他想说:踩在我的肩上去够更高的天,然后回头拉我一把。
丘文亮先生站在六月,身后是二十三年的风雪,身前是未知的“几个二十年”。但他不慌,因为他知道,在这条少有人走的路上,他不是一个人。那些被他“正名”的无名者,那些为他“蜻蜓点水”的友人,那些将与他“同写神曲”的后辈,都在同一场漫长的日落里,朝着同一个方向,点燃各自的烛火。
这,便是先生回应六月的全部底稿:不是回答,而是邀请;不是总结,而是开始。
编辑:文艺复兴文艺编辑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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