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晨把最后一件连帽卫衣塞进行李箱时,拉链卡住了。他烦躁地用力扯了两下,发出刺耳的金属摩擦声。客厅里很安静,只有加湿器喷吐水雾的细微声响。苏琴坐在那张墨绿色的单人真皮沙发上,手里端着一杯已经不再冒热气的红茶,目光平静地看着他。
这种平静让林晨觉得如芒在背,他原本准备了一肚子的台词,关于性格不合,关于年龄代沟,关于他想要更自由的人生,甚至为了显得自己没那么渣,他还想好要在最后加上一句“你是个好女人,是我配不上你”。但是面对苏琴那种仿佛能看穿一切的眼神,那些矫情的话全堵在了嗓子眼。
两年前,二十三岁的林晨绝对想不到,自己会发了疯一样爱上一个比自己大十七岁的女人。
那时候林晨刚大学毕业不到一年,在一家广告公司做策划助理。每天被甲方折磨得像条狗,被老板骂得抬不起头。那是一个阴雨绵绵的下午,他带着改了第八版的策划案去见客户。客户是一家高端艺术精品酒店的老板,就是苏琴。
那天由于投影仪的转接口坏了,林晨急得满头大汗,他在会议室里手忙脚乱,连连道歉。苏琴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米色羊绒大衣推门进来,没有像其他甲方那样冷嘲热讽,只是淡淡地对助理说了一句:“去把我的备用转接口拿来,顺便给这位小兄弟倒杯热茶,看把他急的。”
她坐下来,耐心地听完了林晨结结巴巴的汇报。虽然最后还是提出了修改意见,但她说话的语气温和、条理清晰,甚至帮林晨理顺了逻辑盲区。
临走时,苏琴看着林晨淋湿的肩膀,递给他一把黑色的长柄伞。那把伞,成了林晨情感泛滥的开端。他开始找各种借口去找苏琴,从最初的探讨工作,到后来厚着脸皮带两杯咖啡去蹭座。
苏琴身上的那种成熟、从容、波澜不惊,对当时焦虑、迷茫、像无头苍蝇一样乱撞的林晨来说,有着致命的吸引力。她不会像同龄女孩那样因为一条微信没秒回就闹情绪,也不会总是抱怨生活的不公。她像是一片深邃的湖,能包容林晨所有的急躁和不安。
他在苏琴生日那天,在苏琴的楼下站了三个小时,用兼职赚来的钱买了一条并不昂贵但款式别致的项链。
苏琴当时看着他冻得发红的鼻头,叹了口气,没有接那条项链。“林晨,我今年四十岁了,离过一次婚,有个跟着前夫在国外念书的女儿。我比你大十七岁。你知道十七岁意味着什么吗?意味着我上高中的时候,你才刚出生。你现在觉得新鲜、刺激,觉得这叫爱情。但等那股劲儿过去了,你会发现我们根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我不乎!”林晨红着眼睛,像个赌气的孩子,“我只知道我和你在一起的时候最踏实。年龄算什么?我能给你同龄男人给不了的活力,我能照顾你,我以后会赚很多钱。”
苏琴笑了,那笑容里带着几分无奈和纵容。也许是单身太久确实有些孤单,也许是林晨眼里的光太炽热,她最终还是心软了。她默许了林晨走进她的生活,甚至后来让林晨搬进了她那套位于市中心的大平层里。
刚同居的那半年,确实是甜蜜的,林晨仿佛掉进了一个温柔乡。每天下班回到家,不再是冰冷的合租房和吃吐了的外卖。苏琴会做精致的晚餐,会在他抱怨工作时给他倒一杯红酒,慢条斯理地帮他分析职场上的人际关系。在苏琴的指点下,林晨的工作越来越顺,不到一年就升了职。
林晨则用他的年轻回报着苏琴,他会在周末拉着苏琴去郊外露营,会在深夜心血来潮带她去江边看星星,会在厨房里从背后突然抱住她,像只大型犬一样在她颈窝里蹭来蹭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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