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三那年,我急性胃炎,疼得蹲在实验楼门口起不来。
我给裴叙打电话,第一次求他陪我去医院。
可电话那头安静了一会儿。
“明天梨梨要汇报PPT,她现在很紧张,需要我陪她练习。”
“念念,你一向独立,自己打车应该没有问题吧?”
那天司机看我脸色发白,特意下车扶着我进了急诊。
一个陌生人都知道我需要人扶。
裴叙却觉得我可以自己来。
或许是因为我从前太懂事了。
懂事久了,他们便以为我不会疼,也不会难过。
过了很久,我妈才随口问起我的工作。
我张了张嘴,还没来得及回答,我爸就已经摆手。
“她那个专业,指望她能找到什么好工作?随便找个班上得了。”
我哥瞥了眼我,皱着眉说。
“对,你先找个班上,省的毕业后还要在家啃老。”
裴叙甚至说,实在找不到,可以替我问问他们公司的前台岗。
他说得很自然,像是真的替我考虑过。
我低头点开手机里的录用页面。
西北深空材料研究院。
待遇优厚,工作体面,只是工作地点离家三千二百公里。
过去七天,我一直没确认。
其实我是在等。
等妈妈问我一次,我想留在哪里。
等爸爸也替我打一个电话。
或者等裴叙想起,我们曾经约好毕业后留在同一座城市。
可直到确认倒计时只剩六个小时的时候,也没有一个人问过我。
我按下确认。
系统很快弹出一行字。
【苏念,欢迎加入西北深空材料研究院!】
那一刻,第一个真挚欢迎我的人,竟然来自三千两百公里以外。
第二天一早,我妈就带我们去了商场。
她说温梨马上就要进大公司,要给她置办身行头。
六千多的大牌套装,一万五的通勤包,五千块的高跟鞋。
温梨每看一次吊牌,我妈就笑着让她别管价格。
“你以后可是要进大公司的,当然要穿的体面。”
我爸在收银台刷卡。
我哥两只手都提满了袋子,还问她有没有喜欢的香水。
裴叙蹲下来,替温梨摸了摸新鞋后跟。
“这里有点硬,换一双吧,别第一天就把脚磨疼了。”
我站在几步外,看着他低头时温柔的侧脸。
大学四年,我穿了不合脚的鞋陪他走了很多路。
脚后跟磨出血时,他只笑我娇气。
原来他不是不知道鞋子会磨脚。
只是那双鞋穿在我脚上时,不值得他在意。
经过箱包店,我停了下来。
我的行李箱用了十年,边角已经裂开。
我用透明胶带缠了好几个圈,两个轮子被磨的一高一低。
我挑了店里最便宜的一款。
三百二十九块。
我没有直接拿去结账,而是先问我爸。
“这个可以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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