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开任何一个关于欧洲板甲或是蒙古西征的视频或文章,评论区总少不了这样的高赞留言:“这些板甲就是累赘,被蒙古骑兵放风筝溜死”、“蒙古骑兵当年射爆了欧洲板甲骑士”、“板甲再厚也挡不住蒙古人的箭雨”、“欧洲铁罐头被蒙古骑射手当活靶子打”等等。
关于蒙古骑兵如何暴虐欧洲板甲骑士的谣言,大概是中文互联网上古战中流传最广、错得最离谱的谣言之一了,这里真不是我故意灭蒙古人威风,实在是这谣言错的太离谱了,今天咱们就来好好掰扯掰扯,这个“蒙古骑兵射爆板甲骑士”的说法,到底离谱在哪里。
一、从时间上就对不上:蒙古人西征时,欧洲连个板甲影子都没有
第一个最简单的逻辑,蒙古人想要在战场上暴打欧洲板甲骑士,那欧洲骑士们起码得有板甲吧?
那么问题来了:板甲是什么时候出现的?
根据史料记载,板甲的雏形——铁质半胸板,要到14世纪初才在西欧地区出现,到了14世纪中后期,米兰的铠甲工匠们才开始尝试用钢板制造整体的护手、护腿、胸甲等部件。而真正意义上的全身板甲,要等到15世纪初才逐步在意大利的米兰成型。
蒙古西征是什么时候的事呢?
蒙古帝国先后进行了三次西征:第一次(1219年~1225年)征服了中亚的花剌子模;第二次(1235年~1242年),也就是著名的“长子西征”,打到了东欧;第三次(1253年~1260年)远征波斯。
发现时间差了吗?蒙古打到欧洲时是13世纪中期,而板甲出现是14世纪之后的事情。两者之间差了整整一百多年,让13世纪的蒙古骑兵去射15世纪的板甲骑士,这不就跟关羽战秦琼一样离谱吗?
蒙古人当年击败的欧洲骑士,身上穿的盔甲多为锁子甲,顶多加装有一些铁片作为加强防护,其防护能力都不一定有蒙古重骑兵身上的铠甲好。
二、空间也对不上:蒙古人压根没打到板甲的老家
有人可能会说:“就算没有全身板甲,半身板甲总该有吧?”
抱歉,也没有。13世纪中期,欧洲骑士的主流装备是锁子甲以及少部分札甲。锁子甲的防御效果还不错,对刀剑、弓箭和长枪等武器都有一定的防护能力。
但问题在于——就算是锁子甲骑士,蒙古人也只打到了东欧的一部分。
第二次西征中,蒙古军队最远打到了波兰和匈牙利,1241年4月的莱格尼察之战,蒙古军击败了波兰-德意志联军;同年的蒂萨河之战,匈牙利军队全军覆没。蒙古军队一度逼近神圣罗马帝国首都维也纳,但并没有真正打到德国、法国、英国等西欧核心地区,就撤回来了。
三、真相:蒙古人打的是锁子甲骑士,而且靠的也不只是骑射
那么问题来了:蒙古人当时面对的欧洲骑士到底是什么样的?
答案:是以锁子甲作为主要防身盔甲的骑兵,当时的欧洲骑士,单兵作战武器一般是盾牌、剑、骑枪,战术上以重骑兵列队冲锋为主,马鞍设计得很高,持枪冲锋时稳定,近战能力较强,尤其是正面冲击力。
而蒙古军队这边,除了经典的游牧骑射手外,还存在着大量人马具装的重骑兵,其装备的铠甲种类除了同样的锁子甲外,还有札甲、罗圈甲等,防御效果上比锁子甲更好,作战方式上,蒙古骑兵既可以骑射,也可以近战冲锋。
更重要的是,蒙古人战胜欧洲军队靠的从来就不是单纯的“骑射放风筝” ,这里以莱格尼察之战为例,蒙古轻骑兵主动佯败后撤,诱使基督教联军的骑兵追击,然后轻骑兵配合重骑兵迅速反击,将敌军骑兵和步兵分割包围。在蒂萨河之战中,拔都更是采取了声东击西的战术——佯攻桥梁吸引注意力,主力从侧翼涉水偷袭。
真正让欧洲骑士折戟沉沙的,除了骑射外,蒙古人的战术素养、骑兵机动性和重骑兵的正面冲击都很重要,只是后来的很多人总是严重夸大“骑射”的作用。
那么蒙古骑兵暴虐欧洲板甲骑士的这个谣言是怎么来的呢?说白了,就是影视剧和游戏看多了——大家脑子里的“欧洲骑士”形象永远是15世纪以后那种闪闪发亮的全身板甲铁罐头,再配上“蒙古骑兵=骑射手”的刻板印象,两个符号一拼,就成了“蒙古骑兵射爆欧洲板甲骑士”的经典网络段子。
但历史不是符号的拼贴,每一个细节都经不起时间的错位。 下次再看到有人说“蒙古骑兵射爆板甲骑士”,不妨把这篇文章甩给他——让他知道,被射爆的“板甲骑士”,其实根本就没出现在那个战场上,不要再自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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