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可能以为这是一个关于失去的故事。其实不是。
2025年1月22日,我带着和数千个年轻人一样的期待,走进了NYSC营地。门口的安检、分配宿舍、排队注册,一切都陌生又让人喘不过气。可那种从心底冒出来的兴奋,怎么都压不住。我等这一天,等了好久。
宿舍里有个女孩主动走过来,说想和我做朋友。就这么一句话,让我心里那块紧绷的东西松了下来。我不是那种擅长交朋友的人,有人愿意先伸手,整个营地突然就没那么吓人了。
我们一起走完注册流程,却被分到不同的排。她去五排,我去了九排。最初那几天,说实话,挺无聊的。别人好像都在忙着建立新关系,我大多时候还是一个人待着。
变化发生在开幕典礼上。就在那天,我认识了Mide。
我们同在一个排,几乎是一瞬间就对上频道。很快我们做什么都黏在一起。更让人意外的是,排长把我们俩都选成了个人助理。那一刻我觉得,运气终于肯朝我这边看一看了。排长对我们特别好,总从妈咪市场买吃的给我们,护着我们,像照顾弟弟妹妹一样。
我还和另外两个队员走得越来越近,四个人成了拆不开的小团体。那段时间,我常常笑。不用那么担心,也敢让自己沉浸在眼前的快乐里。过去几年被健康问题反复拉扯,营地像是一扇突然打开的窗,让我终于可以喘口气,过一段“正常”的日子。
直到那个夜里,所有东西都被按下暂停键。
我醒过来的时候,心跳快得像要冲出胸腔。身体一下子软下去,恐惧灌满全身。周围人都在熟睡,我悄悄爬起来,摸黑去了营地诊所。医护给我测脉搏,一开始什么都抓不住。等终于读出数字,心率已经飙得极高。他们给了药,守了我一整夜。
第二天早上,营地医生建议我以医疗理由离开。我根本不想接受。我等了这么久才拥有这段经历,刚刚交到朋友,刚刚尝到被快乐充满的滋味。我不想让它结束。于是我好几天都绕着诊所走,盼望事情自己会好起来。
可生活从来不听我的安排。几天后一次行军彩排结束,我那位朋友突然倒下,腹部剧痛。她被送到诊所,医生同样建议她离营治疗。那一刻我再也躲不下去了。
我跟着她去了诊所,终于面对我一直试图逃避的东西。医生一眼就认出我。原来所有人都知道我在躲他们,自从第一次让我签离营文件开始。
那晚,我离开了营地。坐在救护车里,回头看宿舍楼的灯光一点点变小。我没有哭。不是不难过,是心里有个声音在说:你曾经以为你撑不到这段快乐开始的那一刻,可你不也走到了吗?短暂归短暂,它实实在在地发生了。
友谊来过的痕迹,笑声的余温,还有排长像家人一样的照顾,这些都不会被救护车的鸣笛声抹掉。我想,真正重要的从来不是你待了多久,而是你有没有被真正接住过。我被接住了。
所以那一夜,不是失去的终点。是我终于有勇气和自己的脆弱握手,然后带着这些温柔,继续往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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