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一年酷暑,南欧的气温计再次突破40度。医院急诊室里挤满热射病老人,太平间的工作人员加班加点。Noah Smith看到这些数字,决定不再客气——他把欧洲精英阶层对空调的文化抵制,直接称为“疯子的行为”。

Smith追踪的是一组沉默的死亡数据。每年夏季热浪过境,欧洲大陆有数以万计的人因高温丧命,其中绝大多数是独居老人、低收入家庭和慢性病患者。这些死亡被归类为“自然原因”,但它们有一个共同的先决条件:居住空间没有制冷设备。Smith指出,这些死亡完全可以通过普及空调来预防,而欧洲并非没有技术或资金,是有意识形态在挡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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挡路的声音来自多个方向。环保主义者警告空调的高能耗会加剧气候变暖,形成“越热越开、越开越热”的死循环。文化保守派认为空调破坏了欧洲城市的传统建筑美学——外墙上挂满室外机是一种视觉污染。而一批有影响力的知识分子长期将空调视为美国式消费主义的象征,认为忍受酷暑是一种文化优越感的体现。这些观点汇聚成一种舆论氛围:装空调,不够欧洲。

但Smith的炮火对准的不是这些技术讨论。他观察到一种阶层分化:反对空调最激烈的声音,往往来自那些夏天可以躲进有百年石墙、树荫遮蔽的乡间别墅的人群。而住在城市高层公寓、难以获得穿堂风的普通市民,他们的生命安全被抽象成了文化立场的代价。当精英层用“适应气候”来回应死亡率数据时,Smith给出了最尖锐的判断:这种冷漠不是理性,是疯狂

这场争论的底层,是欧洲在物质舒适与文化身份之间的长期拉锯。空调普及率在美国超过90%,在日本接近90%,而在欧洲徘徊在10%左右,德国直到2018年的调查显示仅有3%的家庭安装。欧洲的建筑规范、能源政策、甚至租房市场的房东激励机制,都在系统性地推高装一台空调的成本。每一年热浪来袭,这些制度设计就转化成急诊室里的具体面孔。

Smith没有提供政策方案,他只是撕开了一层体面的包装:当一个社会有能力用成熟技术拯救生命,却选择不这么做,还为此构建了一套道德说辞,那么这种选择本身,应该被审视而不是被尊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