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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源：扬州日报）
看不懂的世界杯，记忆的刻度尺
□ 小舍
父亲喜爱足球，年轻时常会熬夜看球赛。在他的卧室门上，曾贴着一张世界球星的海报。小时候，我问过他上面都是谁？他能如数家珍。可惜那些外国名字大都很长，我一个都没能记住。
真正有记忆的，第一次看世界杯比赛，在2010年。那年夏天，家里第一次安上了空调。印象最深的场景，便是一家人在中午吃饭时，开着空调，收看着世界杯比赛。虽然我看不懂，但好在能享受凉爽。因而也能在电视前，安静久坐。
屏幕里常有一位身形不高的阿根廷教练，气场张扬浓烈，年少的我看不懂赛场风云，只觉得他的姿态格外外放，一时难以适应。
“这谁呀，气场这么足，他球踢得很好吗？”
父亲只笑笑，说：“之前我的那张海报里，就有这个人。”
后来我才知道，他是当时阿根廷队的主教练——马拉多纳。
越不懂，我便越爱问，比如哪个球队最厉害？为什么判点球不是角球？什么是越位？陌生的国家名字，费解的足球术语，在一遍遍发问与解答中，逐渐刻进脑海。
我的第二届世界杯，在初三那年。那时，祖母每天都要早起半个小时，将早饭做好，再来喊醒我。那届世界杯的直播时间，大约在每天早上的六点。这得天独厚的时间点，让我在去学校之前，可以边吃早饭，边看一会儿球赛。让我紧张忙碌的备考，有了一丝喘息的空间。祖母总会看着我吃早饭，顺便也陪我看球赛。
一次，祖母随口说道：“看了一早上，一个球也没进”，“你瞧他们进一个球，多么高兴呀”。那一刻，我觉得不识字的祖母，竟然道出了世界杯最大的魅力。
第三次看世界杯时，我正在大学的寝室。观赛的设备，也从电视变成了手机。室友们其实都算不上球迷。于是，我的一知半解，在这里反而成了底气。我以朴素的知识，煞有介事地为他们，讲起哪些球队是历史强队。逐渐，室友们也开始关注赛事，报告每日的战况。这届世界杯，是我看得最认真的一次。那年，克罗地亚异军突起，屡挫强敌，令无数人惊叹。而我的惊叹，却是因为从未在父亲的口中，听过这支球队的名字。
2022年世界杯时，已经是我工作的第二年。工作忙碌，全程唯一完整看下来的，只有阿根廷与法国的决赛，印象至今深刻。我记得残酷的点球大战，也记得姆巴佩的帽子戏法，更记得梅西的乾坤一脚。这次，记忆终于聚集到了球场本身，而除此之外的琐事，都变得模糊。然而，记忆不再像儿时那样立体。
第二天，我问父亲，昨晚的决赛，你熬夜看了没？父亲说：“没看呢，熬不了夜了，过了十二点的比赛，再精彩也不看了。”
其实我至今都不懂足球，极少有完整看完的比赛。然而每一届的世界杯，都如同我生命中的刻度。四年一次，丈量与标记着过往的痕迹。
新媒体编辑 王欢 宗昭
校对 张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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