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铃响的时候,我正在给女儿喂奶。

那道疤还没好利索,弯腰都扯着疼。我以为是丁泽洋忘带钥匙,裹了件外套去开门。

门一开,我整个人愣在那儿。

婆婆丁桂香站在门口,左手拎着蛇皮袋,右手牵着一个脏兮兮的小男孩。身后还站着三个孩子,最小的走路还晃悠。

婆婆把蛇皮袋往门里一塞,说了句让我后背发凉的话:“你小姑子跑了,这几个孩子先放你这儿。”

她往前迈了一步。

四个孩子跟着挤进来,像四条刚从泥里捞出来的小狗。

我的手,还搭在门把手上,没来得及松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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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我往后退了两步。

婆婆已经侧着身子挤进门里,四个孩子跟在她身后,像一串被风吹乱的豆子。那个最小的孩子踩着门槛,差点绊倒,婆婆头都没回。

“妈,这是……”我张了张嘴,话还没说完。

婆婆把蛇皮袋往客厅地上一放,看了看四周,说了句:“房子收拾得还行。”

我说不出话。

她走过来看了看我怀里的女儿,伸手想摸孩子的脸,手指上还沾着泥。我把身子侧了侧,她的手落了空。

长得不像泽洋。”婆婆把手收回去,“女娃儿嘛,像你多点也正常。

这话听着怎么都不对味。

客厅里没安静五秒钟。

最高的小男孩跑到茶几前,伸手就把上面的东西往下扒拉。

遥控器、奶瓶、手机,哗啦啦掉了一地。

最小的孩子蹲在鞋柜边,正在抠我那双新买的皮鞋。

我赶紧走过去,想把孩子抱开。刚弯下腰,刀口扯着疼,我倒吸一口凉气。

婆婆的声音从身后飘过来:“小孩子嘛,你别太紧张。”

我直起腰,看着满地的狼藉,再看看那四个孩子。他们不像孩子,像四只找不到笼子的动物。

“妈,他们吃什么了?饿不饿?”我问。

“路上买了几个包子。”婆婆说着走到沙发前,一屁股坐下,“你给他们煮点面条吧,我去歇歇。”

我抱着女儿站在那儿,以为自己听错了。

婆婆靠在沙发上,闭上了眼睛。大永蹲在茶几边,把掉在地上的遥控器捡起来,开始按着玩。电视屏幕啪地亮了又暗,暗了又亮。

二妮和小丫挤在墙角,小声嘀咕着什么。三毛站在鞋柜边,把那双皮鞋的鞋带拽了出来。

我抱着女儿进了厨房。

灶台上还放着中午没来得及洗的碗。我把女儿放在婴儿车里,开始翻冰箱。冰箱里只有几棵青菜、两个鸡蛋,还有昨天剩的半锅汤。

我在锅里烧上水,把面条放进去。

女儿在婴儿车里哼唧起来。

我看了一眼客厅。婆婆还靠在沙发上,四个孩子围着她。大永已经爬到沙发上,踩着靠垫跳来跳去。

“妈,你看着点孩子,我这儿走不开。”我喊了一声。

婆婆没动,只是抬了抬眼皮:“你不是在看着嘛。”

我深吸一口气,没再说话。

面条煮好了,我盛了四碗。可家里的碗只有三只,最后那碗我端了汤碗。

“过来吃面了。”我喊。

四个孩子呼啦一声围过来。二妮抢了一碗,大永抢了一碗,三毛和小丫挤在最后面。小丫个子矮,够不到桌子,急得直叫。

我赶紧把汤碗推到她面前,蹲下来抱着她坐好。

大永吃了一口,马上吐出来:“不好吃!”

二妮也有样学样:“没有味道!”

我看着他们,刀口又在疼了。

婆婆从沙发上站起来,走到桌前看了看那几碗面,说了句让我的心凉了半截的话:“下次多放点盐,小孩子口重。

她舀了一碗,自己坐下来吃了。

我站在厨房门口,看着这一桌子的人,再看看婴儿车里睡着的女儿。这个家,已经不像我的家了。

那天晚上,丁泽洋回来的时候已经快九点了。

他推开门,看到客厅里横七竖八躺着的孩子,愣住了。

“妈,你们怎么来了?”

婆婆从沙发上坐起来:“你妹妹跑了,我带着四个孩子没法活,不住你这儿住哪儿?”

丁泽洋看了看我。

我没说话,抱着女儿进了卧室。

门关上的那一刻,我听见婆婆的声音:“你这媳妇,什么态度?”

丁泽洋没接话。

我坐在床上,看着怀里的女儿。她睡得很香,小嘴抿着,像一朵还没开的蓓蕾。

我摸了摸肚子上的疤,还很疼。

02

第二天早上,我是被哭声吵醒的。

女儿在婴儿床里蹬着腿哭,脸都涨红了。我赶紧爬起来,刀口扯着疼,我咬着牙把她抱起来。

客厅里已经闹开了。

大永和二妮在抢一个玩具,三毛蹲在电视机前,正用指甲扣屏幕。小丫站在茶几边,抓起桌上的面包往嘴里塞。

婆婆坐在沙发上,边嗑瓜子边看电视。

“妈,早上你给孩子吃什么了?”我问。

“我哪有钱买吃的?”婆婆头也没回,“你们家冰箱里有什么就给什么呗。”

我看了看厨房。灶台上撒着牛奶,地上有碎饼干。冰箱门没关严,里面的冷气往外冒。

中午我趁孩子们都睡了,给丁泽洋打了个电话。

“你妈要住到什么时候?”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她说找到欣悦就走。”

“找到?那要找到什么时候?”

“你让她住几天,她一个老人家,带着四个孩子……”

“我剖腹产才42天。”

电话那头又沉默了。

“悦溪,你体谅体谅我妈。”

我挂了电话。

下午,我发现不对劲了。

婆婆的蛇皮袋一直放在客厅角落里。我走过去,想把它拎到客房。刚拎起来,沉甸甸的。

我拉开拉链。

里面装了满满的换洗衣服,还有一口小锅,几包方便面。最下面,是一张叠得整整齐齐的旧棉被。

这不是来住“几天”的。

这是要长住。

婆婆从洗手间出来,看到我站在蛇皮袋前,脸一下子变了。

你动我东西干嘛?

“妈,你这……”

“我住几天怎么了?你嫁进我们丁家,我就不能来住几天了?”

“我不是那个意思……”

“泽洋是我儿子,他养我天经地义。”婆婆坐到沙发上,声音越来越大,“我告诉你,这个家有我一份,你别想赶我走。”

大永和二妮从房间里跑出来,看着我们。

女儿在婴儿床里被吵醒了,开始哭。

我抱起女儿,走进卧室,反锁了门。

坐到床上,眼泪掉了下来。

女儿在我怀里拱来拱去找奶喝。我解开衣服,她小嘴一张,叼住了。疼得我咬紧了牙。

乳腺炎还没好利索。

外面,婆婆带着孩子看电视,笑声一阵一阵传进来。

我靠在床头,看着窗外。

天快黑了。

那天晚上,丁泽洋回来得比平时早。

他进门的时候,手里拎着一袋水果。婆婆接过去,拿了一个苹果就开始削。

妈,你们在这儿住,悦溪身体还没恢复好……”丁泽洋坐在沙发边,说得不太利索。

婆婆把削好的苹果递给他:“我带孩子,她休息,有什么不好?”

“四个孩子太多了……”

“你妹妹不要了,我能怎么办?送去福利院?”

丁泽洋不说话了。

我抱着女儿从卧室出来,看了他一眼。他低下头,不敢看我。

我什么也没说,抱着女儿在客厅里走了一圈,把掉在地上的玩具捡起来,把茶几上的垃圾扔了。

婆婆看了我一眼:“你也是,那么多事干嘛?坐着歇会儿不行?”

我没搭理她。

大永跑到电视机前,把声音开得很大。女儿吓得身子一抖,开始哭。

我赶紧抱着她回了卧室。

门关上,哭声还在。

我坐在床上,女儿哭,我也哭。

这一夜,我几乎没有合眼。

凌晨两点,我起来去厨房倒水喝。走到门口,看到客厅的灯还亮着。

婆婆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丁泽洋的钱包。

她把里面的钱一张一张抽出来,数了数,又放回去。

我站在暗处,没出声。

婆婆把钱包装回丁泽洋的外套口袋里,站起来,走回客房。

我站了很久,才走进厨房。

倒水的时候,手在发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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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

第三天,事情开始失控。

早上八点多,我还没起床,就听到客厅里一阵吵闹。大永和二妮为了抢遥控器打起来了,三毛在旁边煽风点火。

我赶紧爬起来,刀口扯得我龇牙咧嘴。

到客厅一看,地上摔了一个杯子,水洒了一地。大永骑在二妮身上,抡起胳膊朝她脸上扇。

“你干嘛!”我喊着跑过去,一把拉开大永。

大永被我拉了个趔趄,站稳后,朝我踢了一脚。

“你管不着!”

我愣住了。

婆婆从洗手间出来,看到这一幕,只说了句:“皮得很,随他爸。”

妈,这孩子打人,你不管管?

男孩子嘛,闹着玩。

中午,我熬了粥,炒了两个菜。

饭还没端上桌,四个孩子已经围着桌子坐好了。大永拿筷子敲碗,二妮直接伸手抓菜。

“别急别急,马上就好。”我端着碗,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着平和。

婆婆坐在位置上,拿起筷子就夹菜。

妈,等菜齐了……

“哪有那么多讲究。”

我闭上嘴。

饭吃到一半,女儿在卧室里哭了。

我放下筷子进去抱她。她尿了,小裤子湿了一片。我给她换了干净的尿布,又喂了奶。

等我回到饭桌前,桌上只剩两个空盘子了。

四个孩子舔着手指头,坐在那儿。婆婆在剔牙。

“妈,我就炒了这点菜……”

“孩子们饿了嘛。”婆婆站起来,“我吃好了,你收拾一下。”

她把牙签丢在桌上,回了客房。

我看着空盘子,看了好久。

下午,我抱着女儿在小区里转了一圈。

走在小区里,看到别的妈妈推着婴儿车,身边只有一个孩子。她们笑着,聊着天,脸上没有我这种疲惫。

我在长椅上坐下来,看着怀里的女儿。

她睡着了,睫毛又长又翘。

“悦溪?”

有人叫我。我抬头一看,是邻居孙桂兰。

哎哟,你这脸色,怎么了?”孙桂兰拎着菜,走到我面前。

“没事,没睡好。”

“我可听说了,你家来了不少人?”

我苦笑了一下。

孙桂兰在我们小区住了十几年,出了名的热心肠。她看了看我怀里的孩子,压低声音:“你婆婆带着四个小娃,住你这儿?”

我点了点头。

“她儿子也同意?”

我不说话了。

孙桂兰叹了口气:“闺女,你才刚生完,别把自己累垮了。”

“没事。”

“你要是有什么难处,来找我。”孙桂兰拍了拍我的手,“我住五栋201。”

回到家里,门一开,我的心就提起来了。

客厅里一片狼藉。沙发垫子被掀了,茶几上的东西全在地上。电视开着动画片,声音大到震耳朵。

四个孩子满屋子跑,像四只脱了缰的野狗。

婆婆坐在阳台上,拿着手机不知道在跟谁打电话。

我把女儿放回卧室的婴儿床上,开始收拾客厅。

刚把东西摆好,大永跑过来,把茶几上的东西全推到地上。

“大永!”

他冲我做了个鬼脸,跑了。

我站在那儿,看着满地的东西,刀口又开始疼了。

晚上,我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女儿在旁边睡得安稳,小嘴偶尔动一动。

我摸出手机,看了看日历。剖腹产42天了,该去复查了。

可谁陪我去?

让婆婆看着女儿?我不放心。让丁泽洋请假?他肯定说忙。

我放下手机,看着天花板。

眼泪顺着眼角滑下来,流进耳朵里。

第二天早上,我照了照镜子。

镜子里的人,是我吗?

眼眶凹陷,脸色蜡黄,头发乱得像个鸡窝。

我摸了摸肚子上的疤,那条疤现在看起来没那么疼了,但它还在那儿,提醒我这些日子经历了什么。

我决定不再忍了。

04

第四天下午,我等到丁泽洋下班进门,把他拉进卧室。

“你妈什么时候走?”

他低着头,像是在找什么东西。

“丁泽洋,我在跟你说话。”

“我妈她……”

她什么?

“她也不容易……”

我的心凉了半截。

“你知不知道,你妈拿了你的钱?”

“什么叫拿?她让我给的,说给大永交学费。”

“那四个孩子,是你妈要养,不是你要养。为什么你出钱?”

丁泽洋把目光挪开:“她是我妈。”

“我也是你老婆。”

他没接话。

“她拿了你的钱包,半夜在客厅里翻你的口袋,你知道吗?”

丁泽洋抬起头,眼睛里有我看不懂的东西。

“悦溪,你别管了……”

“我别管?”我声音高了起来,“这个家我不管谁管?”

“你别跟我吵……”

“我没跟你吵,我在跟你说清楚。”

卧室门突然被推开了。

婆婆站在门口,脸上带着冷笑。

“哟,两口子说什么悄悄话呢?”

丁泽洋看了他妈一眼,嘴张了张,话没说出来。

婆婆看向我:“悦溪,我住在这儿,你心里不舒服是吧?

我没说话。

“我告诉你,这是我儿子的家。我想住多久住多久。”婆婆语气很硬,“你要是看不惯,自己走。”

“妈!”丁泽洋终于开口了,“你少说两句。”

“少说两句?你听听你媳妇说的是什么?”婆婆的声音也大了起来,“我就拿了你的卡取了点钱,她就跟我要账单,这钱该不该花?”

“我没说钱的事,我说的是孩子……”

“孩子怎么了?我养大你和小妹,不也是这样养大的?”

“时代不一样了……”

“有什么不一样?你们这些年轻人,就是吃不了苦。”

婆婆转身走了出去。

我站在那儿,眼眶发红,没哭出来。

丁泽洋站在旁边,低着头,像做了错事的孩子。

“你去跟她说,让她走。”我说。

“我……”

“你不敢?”

他抬起头,看我的眼神里有愧疚,也有害怕。

“悦溪,你再给我一天时间。”

“一天?”

“我去找我妹。”

“你找得到吗?”

他不说话了。

我知道,他找不到。

那天晚上,我坐在客厅里,等着四个孩子都睡着了,等着婆婆也回房了。

丁泽洋坐在我对面。

“泽洋,你给我一个答案。”

“什么答案?”

“你妈走,还是我走?”

他愣住了。

“悦溪,你别这样。”

“我哪样了?”我看着他的眼睛,“我剖腹产42天,你妈带着四个孩子住进来,我一个人管。你做了什么?”

“你在旁边看着,什么也没做。”

丁泽洋低下头,手攥成了拳头。

“你要是还想要这个家,明天就叫她走。”

你要是开不了这个口,我替你开。

那晚,我几乎没睡。

凌晨三点,我听到客厅里有人走动。

我悄悄推开门,看到婆婆站在客厅中间,手里拿着手机。

“欣悦,你什么时候回来?”

电话那头说了什么,我听不清。

“你别管我,我还能怎么办?四个孩子,我一个人养不了。”

婆婆的声音,比白天低了很多。

“你哥这儿也吵起来了,你嫂子不高兴……”

“知道了知道了,你赶紧回来。”

婆婆挂了电话,在沙发上坐了一会儿,才回房。

我关上门,躺回床上。

丁欣悦,你在哪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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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5

第五天早上,我醒来的时候,浑身发冷。

刀口那里像被人扯着一样疼。我摸了摸额头,烫得厉害。

女儿在婴儿床里哭,我撑着坐起来,眼前一黑。

丁泽洋推门进来,看到我的样子,吓了一跳。

你脸色怎么这么差?

“发烧……”

他赶紧把我按回去,伸手摸了摸我的额头。

“这么烫。我去给你买药。”

他说着就往外走。

“孩子……”

我让我妈看着。

他走了。

我靠在床上,头昏昏沉沉的。

不知道过了多久,我听到外面传来哭声。不是孩子们的吵闹,是婴儿的哭声。

是女儿。

我挣扎着从床上爬起来。

走到客厅门口,我看到的一幕,让我这辈子都忘不了。

婆婆坐在沙发上,手里端着一碗灰白色的东西。

女儿躺在沙发上,脸涨得通红,小腿乱蹬。

婆婆把小勺子往女儿嘴里塞。

“乖,吃了就不饿了。”

“你在干什么!”我冲过去。

一把推开婆婆,把女儿抱起来。

女儿呛得直咳嗽,嘴边全是灰白色的水。是米汤。

“她才两个月!”我吼着,“不能喝米汤!”

“我养了三个孩子,都是这么喂大的。”婆婆站起来,“你管得太多了。”

“她会呛到的!”

“呛一下怕什么,哪个孩子不呛?”

女儿在我怀里咳得停不下来,脸都青了。

我抱紧她,冲出门。

到了小区门口,我拦了一辆出租车。司机看我抱孩子,赶紧下来帮我开门。

“去哪儿?”

“最近的医院。”

到了医院急诊,我冲进去。

“医生!快看看我女儿!”

医生赶紧把孩子接过去,听诊器听了听,又看了看气管。

“呛奶了?”医生问,“还是呛了别的东西?”

“米汤。她才两个月,喝了米汤。”

医生皱了皱眉:“还好来得及时,再呛一下,就危险了。”

我站在那儿,腿发软。

医生给孩子做了处理,又开了药。

“回去注意观察,如果再出现呼吸不畅,马上来医院。”

我抱着女儿坐在走廊的长椅上,浑身发抖。

手机响了。是丁泽洋。

“悦溪,你带女儿去哪儿了?”

医院。

“怎么了?”

“你妈给女儿灌米汤,呛到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丁泽洋。”我声音很轻,“你女儿差点没命了。”

那头的他,没说话。

坐在走廊里,我抱着女儿,眼泪止不住。

女儿在我怀里,已经睡着了。小嘴抿着,呼吸平稳。

我摸了摸她的小脸,手指下的皮肤软得像豆腐。

如果我真的晚一步……

我不敢想。

我坐在那儿,坐了很久。

手机又响了。还是丁泽洋。

悦溪,你在哪个医院?

“你别来了。”

“悦溪……”

“丁泽洋,今天我们把这个事情说清楚。”

什么事情?

“你妈,还是我。”

“你要是做不了决定,我帮你做。”

我挂了电话,抱紧女儿,站起来。

走廊里,人来人往,门外的阳光照进来,亮得刺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