函谷关扼崤函之险,控制关中与中原的往来通道,秦国与关东六国在函谷关对峙,而到了三国乃至隋唐潼关便取代函谷关,比如曹操与马超的潼关之战,唐朝哥舒翰守在潼关拒安禄山。同样是易守难攻的隘口,后来潼关是如何取代函谷关?
【关中四塞】
关中,西起宝鸡,东至三门峡,南接秦岭,北临黄土高原,东西长达三百千米。关中腹地为渭河、泾河、北洛河三河形成的冲积平原,号称“八百里秦川”。三河及其支流纵横分布,土地肥沃,灌溉便利,农业发达。
关中平原呈椭圆形,海拔460-850米,面积约4.94万平方千米。渭河从西往东贯穿关中平原,注入黄河。泾渭横秦野,逶迤近帝城。
战国时期,纵横家苏秦对秦惠文王评价关中:“秦,四塞之国,被山带渭,以秦士民之众,兵法之教,可以吞天下,称帝而治。”
关中四面有山河为之险阻,几处重要的交通孔道,又立关以守之。苏秦说的关中四塞,是秦国东部的函谷关、东南的武关、西南的大散关、西北的萧关。
【函谷关】
关中四塞,尤以函谷关名气最盛。一夫当关,万夫莫开。
函谷关城位于函谷东边的入口处,号称“丸泥可塞”,足见其险要。函谷关口东边还有弘农河(弘农涧、涧河)向北流入黄河,要过函谷关,得先过弘农河。
秦国依仗函谷关,退可保八百里秦川不失,进可以出兵伊洛,争雄天下。正是有了函谷关这样的险关,秦才能在关东六国的联合攻击下立于不败之地,并在时机成熟时东出而横扫天下。
公元前298年至公元前296年,齐、韩、魏三国连横攻秦,齐国名将匡章,魏国名将公孙喜,韩国名将暴鸢,在关外苦战三年,攻破函谷关。
图-刘邦项羽入关中
函谷关虽险,毕竟只是一座关城,并非不可破。吴起曾说过“在德不在险”,在一个王朝衰落时,再险固的关塞也不管用。秦末刘邦自知函谷关难攻,避而南走武关,入关中灭秦。
汉武帝时,为了扩大关中的面积,函谷关东移三百里,即今洛阳新安东部。
图-东汉洛阳八关
东汉定都洛阳,有八关拱卫,分守洛阳四周八处险要,以保京师,函谷关成为洛阳附属雄关。洛阳八关按顺时针方向依次是:小平津关、孟津关、虎牢关(大谷关)、大谷关、轘辕(huán yuán)关、广成关、伊阙关、函谷关。
三国时,因黄河下切,水位逐渐下降,稠桑原北边黄河滩地显现,逐渐可通车马行人。曹魏在秦函谷关以北五千米,修新函谷关。
曹操更重视渭水注入黄河之处的潼关,此后秦函谷关的军事作用,逐渐被西边的潼关取代。
【潼关】
潼关雄踞陕西、山西、河南三省,鸡鸣闻三省,关门扼九州,是关中的东大门,历史上为兵家必争之地。
潼关古称桃林塞,春秋战国是晋、魏、秦的的战略要地,位于今陕西渭南潼关县北,地处黄河由北南至西东的拐角处,紧靠黄河南岸,在渭河注入黄河处以东2千米,秦函谷关以西58千米。
三国时关中兵荒马乱,迫切需要一道控制要道的关卡,而函谷关东迁后又距关中太远了。
196年(东汉献帝建安元年),曹操挟汉献帝到许昌后,重修桃林塞,因黄河南流潼激关山,命名为潼关,以防关中的凉州军团。潼关取代秦函谷关,与武关、大散关、萧关并称关中四塞。
潼关北临黄河、渭河、洛河交汇之处,南依秦岭,东西百余里山峦重叠,谷深崖绝,凭险而立,与山河一起构筑坚固的防御体系,“车不容方轨,马不得并骑”。
当时沿渭水、黄河南侧通往河洛地区的道路,称为“潼关路”,是连通长安和中原少有的孔道。“潼关路”南边是秦岭,一边是黄河天堑。山河之间这条狭窄孔道,“车不得双轨,马不能并列”,潼关古城正守在通道上,号称“关门扼九州,飞鸟不能逾”。
211年(东汉献帝建安十六年),曹操与马超在此交兵,曹操从蒲阪渡河绕到潼关背后,在渭河口发起攻击,以沙筑墙用水浇灌,一夜冰冻成垒,马超兵败西逃。
东汉以后,“潼关路”这狭窄的通道上,大小的战事达三十多次,与秦岭和黄河一道,见证中国历史的起伏。
潼关最初位于麟趾原上,东起远望沟西沿,西至禁沟东岸,东西两面临沟,北面是滔滔黄河,南面是巍巍秦岭。在北起禁沟与潼河交汇处,南至秦岭蒿岔峪口,还有12座烽火台同潼关相连,即十二连城。随着黄河不断冲刷和泥沙淤积,黄河南岸的河滩越来越宽,潼关也跟着向北移动。唐朝时黄河南岸河滩已经非常宽了,潼关便从麟趾塬上迁至塬下,即今潼关遗址所在。
755年(唐玄宗天宝十四年)十一月,范阳、平卢、河东三镇节度使安禄山,在范阳(今北京)起兵,安史之乱爆发。十二月二十一日,高仙芝、封常清被杀于潼关军中。哥舒翰领天下兵马副元帅,代替高仙芝守潼关。
756年(唐玄宗天宝十五年或唐肃宗至德元年)六月,唐玄宗听信谗言,迫使哥舒翰出关作战,结果哥舒翰大败被俘,潼关陷落,长安震动。六月十三日,唐玄宗仓皇出长安逃往成都,国历史从顶点滑落低谷。
唐末黄巢起兵,唐军据守潼关,黄巢派遣偏师从南面的禁沟绕至潼关后方,两面夹击攻下潼关,再势如破竹攻占长安。
抗日战争时期,日寇兵锋推至黄河北岸的风陵渡,逼近潼关。潼关一旦陷落,西安无险可守,日寇若占领关中,西可突入陇右,南可下汉中甚至四川,形势危如累卵。
几十支军队同时在黄河两岸交战,炮声隆隆,而潼关牢牢将日寇挡在黄河北岸。
回望历史,潼关每次得失,几乎都是中国历史的一次拐点,留下一个个激动人心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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