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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2年的初夏,暖风拂过江南大地,杭州城里梧桐枝叶舒展,寻常百姓按部就班地奔波在生活里。

在杭州长运客运集团当了二十多年大巴司机的吴斌,像过去无数个工作日一样,收拾妥当行装,准备开启杭州往返无锡的客运班车。

这一年吴斌47岁,大半辈子都围着客车方向盘打转,常年奔波在杭锡这条城际线路上。家里有相守半生的妻子汪丽珍,日子算不上大富大贵,却靠着他日复一日勤恳踏实的出车,过得安稳温馨。

在同事眼里,吴斌是个性子温和、做事细致的老司机,每次出车前总要反复检查车况,对待乘客耐心周到,从业多年几乎没有出过一次行车差错。

5月29日清晨七点十分,天刚彻底亮透,吴斌早早抵达杭州汽车北站。按照多年养成的习惯,他先绕着浙A19115号大巴车走了一圈,弯腰查看轮胎胎压、制动管线,打开引擎盖检查机油余量,又拿抹布仔细擦干净布满浮尘的前挡风玻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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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美司机

陆续有乘客拎着行囊上车,二十四名旅客里,有趁着工作日去无锡探亲的老人,有赶着洽谈生意的上班族,还有结伴出游的年轻人,车厢里混杂着方言闲谈与行李磕碰的细碎声响。

吴斌站在车门边,笑着提醒每位上车的乘客落座系好安全带,确认全员到齐后,准时发动汽车驶离车站。

全程两百多公里的高速路程,吴斌把控车速平稳匀速,沿途风光从杭城街巷变成水乡田野,上午十点十分,大巴准时驶入无锡汽车站。

顺利跑完单程,吴斌没有立刻休息,先清点车内物品、简单打扫车厢卫生,之后走进车站职工休息室,啃了几口自带的面包,喝上一杯热水,靠着椅子闭目休整一小时。

短暂休憩过后,十一点十分,他再度发车,载着返程杭州的二十四名乘客,踏上归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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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速路上大巴车

高速路面车流平缓,初夏的阳光透过车窗洒进车厢,不少旅客奔波一上午疲惫不堪,纷纷靠着座椅闭目小憩,还有人低头翻看手机,整个车厢安安静静。

吴斌目光始终紧盯前方路况,双手自然搭在方向盘上,专注留意前后车辆动向,谁也想不到,一场灭顶之灾正从空中悄然袭来。

十一点四十分,车辆行驶到锡宜高速宜兴阳山段江苏境内,毫无预兆之间,一块从对向行驶货车上脱落的重型制动毂残片,如同高速射出的铁砣,划破空气呼啸而来,硬生生击穿大巴厚实的双层钢化前挡风玻璃,裹挟着巨大冲击力狠狠砸在吴斌胸腹位置。

一瞬间,尖锐的剧痛席卷全身,肝脏当场碎裂,数根肋骨瞬间折断刺破内脏,肺部、肠道接连遭受重创,钻心的疼让他眼前发黑,浑身肌肉不受控制地痉挛,冷汗瞬间浸透身上的蓝色工装。

换做普通人遭受如此致命重创,大概率会瞬间失去意识,失控的大巴极有可能冲出高速护栏、翻滚坠坡,一车二十四名乘客难逃伤亡厄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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飞来横祸

可从业二十余年、早已把行车责任刻进骨子里的吴斌,凭着超乎常人的求生意志与职业素养,硬是生生扛住了濒死的剧痛。

他咬紧牙关,强忍内脏撕裂般的痛苦,先是缓慢松开油门,循序渐进踩下刹车,同时稳稳修正方向盘,耗费短短十几秒时间,把满载旅客的大型客车从高速快车道平稳挪到右侧应急避险车道。

直到车辆完全刹停、稳稳卡在路边,他拼尽身体里最后一丝力气拉上手刹,费力解开身上安全带,艰难侧过身子,用微弱沙哑的嗓音朝着车厢里惊魂未定的乘客叮嘱:“大家不要慌乱,依次从车门下车,撤到高速护栏外面的安全区域,马上拨打急救和报警电话。”

话音落下,紧绷的身子骤然垮塌,整个人瘫靠在驾驶座椅上,脸色毫无血色,嘴唇泛青,再也说不出半个字。

方才被巨响和飞溅玻璃碎屑吓懵的乘客,此刻才反应过来驾驶员身受重伤,几名热心乘客赶忙上前查看吴斌状况,有人掏出纸巾擦拭他不停滚落的冷汗,有人连忙掏出手机拨打120急救热线与高速交警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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破损的方向盘

没过多久,高速交警、急救救护车先后赶到现场,医护人员现场紧急包扎止血后,立刻将重伤昏迷的吴斌紧急送往无锡市解放军101医院重症监护室,一场与死神赛跑的抢救就此展开。

得知丈夫重伤入院的消息,妻子汪丽珍连夜从杭州赶往无锡,整日守在重症监护室门外,寝食难安,不停祈祷丈夫能够渡过难关。

杭州长运集团的领导、吴斌身边的亲朋好友也陆续奔赴医院等候消息,医院集结全院多科室骨干专家,连续开展多场高难度手术,竭力修补破损的内脏、处理骨折创口。

全国无数关注此事的老百姓,每天通过新闻跟进救治进展,无数祝福从四面八方涌向医院,所有人都期盼这位舍身救人的司机能够奇迹生还。

可铁片造成的内伤实在太过凶险,肝脏大面积破裂、多脏器挫伤带来的并发症接连爆发,经过近三天七十二小时不眠不休的全力救治,死神还是无情带走了吴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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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美司机

2012年6月1日凌晨三点四十五分,医院正式宣告抢救无效,47岁的吴斌永远离开了深爱他的家人,离开了他坚守半生的驾驶岗位。

噩耗传回杭州,整座城市沉浸在悲痛之中。为褒扬吴斌危难时刻舍己救人的崇高壮举,杭州市政府依照国家相关优抚条例,正式追认吴斌为革命烈士。

吴斌生前所在的杭州长运集团,遵照抚恤相关规定,向遗孀汪丽珍发放三十万元抚恤金,另外配套安置一套杭州市区商品住宅。

2012年的杭州主城区范围还集中在上城、下城、拱墅、西湖、江干等核心板块,主城区房源稀缺、房价稳健,这套住房切实解决了烈士家属往后的安居难题,为失去顶梁柱的家庭撑起生活保障。

“最美司机吴斌”的故事经由新闻报道迅速传遍大江南北,瞬间牵动亿万国人的心。吴斌出殡当日,杭州街头数万市民自发走上街头沿街送行,各行各业的百姓手捧白花,排起绵延数里的送别长队,大家用最朴素的方式,送别这位用生命守护陌生人的平凡英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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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人送别

没有惊天动地的身份光环,吴斌只是一名日复一日奔波在路上的普通客运司机,平日里他扎根平凡岗位,靠着方向盘养家糊口;

生死抉择的短短十几秒里,他舍弃自身安危,以血肉之躯护住二十四位素不相识的乘客。

时至今日,吴斌的事迹仍被反复传颂,他在剧痛里踩下刹车的身影,化作一座精神丰碑,提醒着每一个普通人,平凡人也能在危难瞬间,迸发出震撼人心的大爱与担当。